他以吞噬了亿万执念的黑暗为火,同化那些痛苦的烙印。
他的气息,没有因此变强。
反而极致地内敛,收缩。
一场恐怖的蜕变,正在他的体内发生。
“你……你在做什么?!”
那个声音的音调第一次扭曲,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有生灵能主动拥抱绝望?
为什么有生灵能将足以逼疯神明的痛苦,当成自己的养料?
徐谦没有回答。
他闭着眼,静静悬浮在半空。
他身上的金黑色火焰不再燃烧,而是在他的皮肤表面,烙印下一个又一个复杂而古老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个被吞噬的文明,一段被抹杀的历史。
此刻,它们都成了徐谦力量的基石。
不知过了多久。
那片咆哮的记忆洪流,终于被他彻底吞噬殆尽。
整个黑暗空间,陷入死寂。
徐谦,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投向下方那片仍在翻涌的黑色海洋。
“现在,轮到我了。”
他抬起手,对着那片海洋,轻轻一指。
“散。”
一个字。
言出法随。
那片由纯粹负面意志构成的黑色海洋,被注入了截然相反的法则。
海洋疯狂沸腾,蒸发!
无穷的黑雾升腾而起,又在半空中湮灭于无形。
海洋的“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不!住手!”
那个声音发出凄厉的尖叫,第一次带上了哭腔。
“那是我的本源!你不能……”
徐谦置若罔闻。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片海洋不断消散,蒸发,直至枯竭。
终于。
黑暗的“海底”显露了出来。
那里没有什么恐怖的怪物。
也没有什么能量内核。
只有一个蜷缩在干涸的海床中央,瑟瑟发抖的……
小男孩。
就在徐谦的意志与第九层的禁忌存在激烈碰撞的瞬间。
第八层。
那座被时光遗忘的死寂古城,迎来了它唯一的“活人”。
楚青。
他没有跟上去。
他亲眼看着那道通往神明战场的纯白阶梯,在徐谦踏入后,寸寸消散。
整个钟楼平台,重归死寂。
“妈的……”
楚青一屁股跌坐在地,从怀里摸出半瓶烈酒,拧开,对着嘴就灌。
辛辣的液体烧灼着他的喉咙,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抹掉嘴角的酒渍,抬头望向天空。
镇魂钟的馀音散尽,此地的永夜也随之终结。
天空是一种令人绝望的灰,没有日,亦没有月,仿佛一块蒙尘的幕布,永恒地笼罩着一切。
城中游荡的幻影,消失了。
这里,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空城。
“现在怎么办?”
楚青站起身,茫然四顾。
来路已断。
去路无踪。
他被困死在了这第八层。
“总不能在这儿等死。”
他拍落身上的尘土,眼神中的迷茫被一抹狠劲取代。
徐谦那个变态去单挑最终的黑暗了。
他楚青虽然是条咸鱼,但也得自己翻个身。
“那个老和尚……”
楚青的脑海里,浮现出古寺里那个扫地僧人的身影。
他决定回去找他,哪怕挖地三尺,也要问出一条出路。
循着来时的记忆,他向那座破败的寺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