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遇到的道士们,无不远远地停下脚步,躬身避让,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的眼神里,混杂着敬畏、感激,以及更深层次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徐谦对此视若无睹。
他和冯宝宝,一步步走下龙虎山。
山脚下,一列黑色的越野车队早已静候多时,肃杀的气息与山间的宁静格格不入。
为首的车门打开,李振国快步走了下来。
他身后,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呈战斗队形散开,却又刻意将枪口朝下。
“徐先生。”
李振国疾步上前,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神更是无比复杂,混杂着劫后馀生的庆幸与面对神明的忐忑。
“我们能谈谈吗?”
徐谦停下脚步,“谈什么?”
李振国的视线在冯宝宝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又回到徐谦脸上。
“这里不方便。”
“找个地方。”徐谦言简意赅。
“上车。”
徐谦和冯宝宝上了中间那辆最宽敞的越野车。
车队引擎低吼,卷起尘土,朝着山下的城市驶去。
车厢内。
李振国坐在徐谦对面,几次张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徐谦闭目养神,仿佛入定。
冯宝宝则趴在防弹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
“徐先生。”李振国终究是打破了沉默,“我想知道,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徐谦睁开眼,眸光平静如深潭。
“没有打算。”
李振国被这三个字噎住了。
“没有打算?”
“恩。”
李振国胸口起伏,他换了个问题:“那关于诡异的事”
“已经解决了。”徐谦的语气淡漠得象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解决了?”李振国眼瞳骤然收缩,“可是那些废墟,那些死去的人”
“我救不了死人。”
徐谦一句话,便堵死了李振国所有未尽之言。
李振国颓然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这是事实。
但他不甘。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深切的无力感。
“重建家园。”徐谦说,“然后,试着遗忘。”
遗忘?
李振国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可能忘得了。
那场席卷全球的噩梦,那以亿为单位的死亡数字,那一座座沦为死城的家园。
这些,要如何遗忘。
“我知道这很难。”徐谦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内心,“但这是活人唯一的出路。”
“人类,需要向前看。”
李振国注视着徐谦,忽然感到一种极致的陌生。
眼前的青年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他的眼神,他的话语,却带着一种剥离了所有情感的沧桑与冷寂,仿佛是从万古岁月中走来的神只,俯瞰着人间的悲欢。
“你变了。”李振承低声说。
“是吗?”徐谦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可能吧。”
车队驶入城市。
触目所及,尽是箫条。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巡逻的士兵和临时搭建的白色帐篷。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冯宝宝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一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迷茫和失望。
“这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徐谦问她。
“没有那么多人。”冯宝宝说,“也没有那么多好吃的。”
徐谦沉默了。
车队在一栋挂着临时指挥部牌子的大楼前停下。
李振国带着徐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