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男子与老道人的身形,在冲入那片绝对虚无的瞬间,并未燃烧。
他们只是在消散。
象是墨迹滴入清水,他们的“道”与“法”,他们作为各自纪元巅峰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被这片代表着宇宙终极抹杀机制的“无”,从概念的根源处彻底抹去。
“就是现在!”
青衫男子的声音不再通过任何介质传播,它象一道惊雷,直接在徐谦的神魂本源处炸响。
这声音里,再无半分平日的淡然与沧桑。
只剩下焚尽八荒,破碎万古的决绝。
“这是我们献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老道人没有言语。
他只是默默举起了手中那根早已失去所有光泽的木杖。
杖身一寸寸崩解,不是化为尘埃,而是还原成了最古老、最本初的符文。
那些符文如一场横跨了纪元苍茫的落雪,无声无息,融入了徐谦的身体。
轰!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站在文明之巅的“道”与“法”,化作两条奔腾的时光长河,冲进了徐谦的识海。
这不是灌顶。
这是献祭。
是两个伟大文明在彻底归于虚无前,将自己所有的智慧、感悟、传承,连同对“收割者”最本质的理解,全数托付。
徐谦的身体剧烈震颤。
他的神魂在剧痛中被撕裂,又在洪流中被重铸。
一瞬间,他看见了青衫男子的一生。
那个落拓的读书人,于微末中崛起,以凡人之躯叩问天地,最终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一字可衍化世界,一语可断绝光阴,成为了那个儒道纪元唯一的“圣”。
下一瞬,他又看见了老道人的一生。
那个懵懂的牧童,与山川为友,与星辰为伴,他将宇宙的脉动谱写成歌谣,将万物的生灭编织成法网,最终点化万灵,身合大道,成为了那个符道纪元唯一的“祖”。
他们都曾无敌于世,都曾俯瞰万古长河。
却都在最终,败给了这片虚无。
败给了这个冰冷、沉默,只会抹除一切的“收割者”。
“它的本质,是‘无’。”
青衫男子的意念在徐谦的脑海中回响,渐渐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所以,任何‘有’的力量,都无法真正杀死它。”
“你必须……比它更‘无’。”
老道人的意念紧随而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将你的一切,你的力量,你的意志,你的存在……”
“归于一。”
“然后……”
“抹掉它。”
话音彻底消散。
青衫男子与老道人的最后一点灵光,在徐谦的视野中,化作两颗璀灿的星辰,随即被无垠的黑暗吞没,再无痕迹。
最后的“看守者”,消逝。
徐谦闭上了双眼。
他体内那足以焚烧诸天的金黑色源火,在这一刻,停止了向外释放任何光与热。
它们开始塌陷。
以一种违背宇宙所有已知法则的姿态,向着他身体最内核的那一个“点”,进行着无穷无尽的压缩与坍缩。
他所承载的,那来自亿万生灵的不屈执念,此刻不再咆哮。
它们化作最坚韧的秩序锁链,死死禁锢着那即将彻底失控的坍缩奇点,将其锚定在徐谦的神魂内核。
而那两个伟大纪元的“道”与“法”,则化作两座无形的天地磨盘。
它们疯狂转动,将那个正在无限坍缩的“点”,研磨,粉碎,再重组成一种全新的、无法被定义的概念。
徐谦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被一寸寸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
又在同一时间,被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