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工厂的废墟中，再次响起了机器的轰鸣。
也看见了，那些临时搭建的避难所里，人们脸上交织的悲伤、麻木，以及瞳孔深处，那如野草般烧不尽、吹又生的，名为“希望”的光。
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倔强的方式，从死亡的灰烬中，一点点爬起。
徐谦那颗在无尽纪元生灭中早已冰封死寂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极轻，极轻地触碰了一下。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楚青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你呢？”徐谦反问。
楚青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羞涩，又带着近乡情怯的复杂笑容。
“我想先回一趟武当山，给我师父……上柱香。”
他声音顿了顿，眼神黯淡下去。
“然后，回趟老家看看。”
“我爹妈……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徐谦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一指点在楚青的眉心。
一缕混沌的灰色气流，没入楚青的识海。
“这……”楚青浑身剧震，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瞬间洗刷了他的四肢百骸，乃至神魂本源。
过往战斗留下的所有暗伤，道基的裂痕，甚至因直面宇宙恐怖而在灵魂深处留下的阴影，都在这一瞬被彻底抹平。
他的根基，比任何时候都要稳固，坚韧。
“你随我走了一遭，险死还生，这是你应得的。”徐谦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去吧。”
楚青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却化作了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两个字。
他对着徐谦，行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道门大礼，深深一躬。
“师父，保重。”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剑光，决绝地射向华夏大陆的方向，再未回头。
天际，又只剩下徐谦一人。
他于云端伫立良久，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随后，身形一闪，便从原地消失。
……
江西，龙虎山。
后山，幽静竹林。
徐谦的身影，穿过竹林的阴影，出现在那座孤零零的小坟包前。
坟前的杂草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那张石桌上，摆着一盘饺子。
刚出锅的，还氤氲着白色的热气。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的女孩，正坐在石凳上，双手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那盘饺子。
象是在等一个人回家吃饭。
听到脚步声，她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当看清来人是徐谦时。
她那双总是蒙着一层雾气，清澈得不象话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那光芒，比她身后整个世界的星空，还要绚烂。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哭。
只是站起身，张开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扑进了徐谦的怀里。
紧紧地，死死地抱住。
徐谦那万劫不磨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女孩在微微发抖，抖得那么厉害。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襟，正被一片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
“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冯宝宝把脸死死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哭腔。
徐谦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揉碎。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姿态，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回来了。”
他听见自己说。
“我不会再走了。”
冯宝宝没有回答。
她只是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