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的人，是江枫，是那个从来不会无的放矢的江枫。
苏雪颜的脸色白了白。
她下意识地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枫。
她说得又快又急，象是慢一点，自己就要先信不下去。
她说着，声音微微发颤。她想要说服江枫，更象是在说服自己。
秦魁救过爷爷，爷爷的病情真的在好转，这是她亲眼所见，也是她唯一的底气。她不愿相信江枫的话，也不敢相信。
因为一旦相信，就意味着她与秦魁签下的那份合约、她所做的一切，都将变成一场笑话。
苏老也要开口解释。
他张了张嘴，想告诉江枫，自己这一阵子确实觉得精神好了许多，胸口那口郁气也散了不少。他想说，秦魁那孩子，或许真是好心。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张脸上却忽然灰暗下来！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抽走了他所有的血色。
灯光下，他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个干净，整个人的精气神，像被什么东西一口抽空。
他的嘴唇泛起一层青灰，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疯狂地吞噬着什么。
他的眼皮沉重地垂了下来，整个人无力地向后倒去，沙发垫子被砸得闷响一声。
苏雪颜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惊叫一声，冲了上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苏雪颜冲上前，一把扶住苏老。
可苏老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脸色灰败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像破旧的风箱，一下，一下，抽得人心慌。
苏雪颜猛地回头，看向江枫。
她的眼框红了，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忽然有些后怕。
方才，她还在为秦魁辩驳，可转眼间，爷爷就成了这副模样。
难道……难道江枫说的，都是真的？
江枫快步上前。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搭上苏老的手腕，指尖一缕极淡的真气，顺着脉络缓缓探入。他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却没有说话。
他的眉头没有松开，脸上的神色，比方才又沉了几分。
那短短几息，对苏雪颜来说，却漫长得象一个世纪。
她死死盯着江枫的脸，想要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一个答案。
可江枫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每一息，都象钝刀子割在心上。
江枫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不死宗的借命之术，本就是逆天而行，借来的命，终有一日要连本带利还回去。他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而他方才把脉，果然在苏老体内，感知到了一丝不该存在的阴冷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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