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的时候,袁泉才从外面回来。
他手里提着个公文包,进了门看到了我。
“到了?”
“到了。”
他把包搁在桌子上,掏出一沓纸递给我:“开业的日子看的初八,宜开市,戏单初定三折,开场天官赐福,中间空城计,压轴霸王别姬。”
“谁唱?”
“省京剧院退休的周老板唱项羽,琴岛的票友会凑班你。”
我翻了翻戏单,上面写着演员名字,大多数我都不认识。
袁泉先做后说,说的时候已经把事办了七八成。
所以我喜欢让他办事。
“剪彩定在上午九点,街道办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请了区文化馆的副馆长来。”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请大的,树大招风。”
这话说的在理。
梨园开业,表面上是个戏园子,实际上的事不能摆在明面上。
请个文化馆的副馆长,级别不高不低,刚刚好。
晚上在附近找了个小馆子吃饭,就我和老胡还有强子三个人。
袁泉没来,他说要去见个人。
菜是强子点的,要了盘蛤蜊,一条,鲅鱼了,一盘拍黄瓜,主食是鲅鱼饺子。
要了几瓶琴岛本地的啤酒,喝起来口感不错。
饭吃到一半,我问强子:“这段时间装修的顺利吗?”
“也还好吧,工人换了三拨,头一波贴砖贴的不平,让袁泉给撵走了,第二拨木工手艺不行,也换了,现在是第三拨,手艺不错,就是工钱贵了点。”
“贵不怕,活好就行。”
强子点点头,没再说话。
快吃完饭的时候,我注意到馆子里进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了根金链子,后面跟了俩年轻的。
他们坐在我们隔壁桌,胖子一坐下就朝我们这桌瞟了一眼。
我没理会,继续吃我的。
他们点了菜,喝了酒,说话声音大。
胖子喝到第三杯的时候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来。
“几位,面生啊,来琴岛办事还是旅游?”
强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老胡夹了颗花生米嚼着,我把筷子搁下,看着胖子。
“办事。”
“办什么事?”
“私事。”
胖子笑了笑,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后面那俩年轻的站着,一左一右,跟他妈海尔兄弟似的。
“这条街上的买卖,大多跟我大哥都有点关系,你们那院子装修了几个月,我大哥一直没问,现在快开张了,总得打个招呼吧?”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叫马三,这一片归我大哥赵雷管,你们那收拾的挺像样,我大哥想认识认识新邻居。”
“怎么个认识法?”
“简,单明天中午,鸿运楼,我大哥请吃饭,来了就算认识了,以后有事照应。”
我拿起酒杯喝了口啤酒,想了想。
“行,明天中午我去。”
马三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痛快,那明天中午见。”
他走后,强子看了我一眼。
“这个狗鸡薄赵雷什么来头?”
“不知道,明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