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岛这地方,比江宁安静,比禅城干净。
但江湖上的事,哪都一样,你退一步,别人就进一步,你进一步,别人就得掂量掂量。
赵老六不算什么大角色,但他是这条街上的地头蛇,把他按住了,后面的事就好办。
晚上袁泉回来,我跟他说了请赵老六剪彩的事,他听完沉默了一会。
“你打算把这条街上的人都请来?”
“嗯,把这条街上加上左右两条巷子里的都请来,来了都是客,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要摆几桌?”
“就在院子里摆,流水席,中午一顿,晚上一顿,菜从鸿运楼订,他们做的还行。”
袁泉拿笔记下了,又说:“赵老六要是答应来,马三那边得有人盯着点,那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容易惹事。”
“让强子盯着,不行就弄他一顿。”
袁泉点,头和上了本子。
“还有,江宁那边打电话了,说下个月初有人要来琴岛,姓毕,你认识。”
我愣了一下:“老毕登?”
袁泉愣了一下:“昂,老毕,他说他手里有个东西,想跟你见面谈谈。”
“什么时候到?”
“说的是下个月初,具体日子没定。”
老毕登手里有东西?什么东西?
我没问袁泉,估计他也不知道。
“等他来了再说。”
开业的时间还有三天,园子里开始忙起来了。
何冉冉指挥工人摆桌椅,袁泉在核对戏单,强子去码头接江宁来的人,老胡没事干,就蹲在院子里擦那口荷花缸,把窑灰擦得干干净净。
我上午去街上转了一圈,挨家挨户送请帖。
头一家的街口是小卖部,老板娘认得我,收了请帖笑着说一定去。
第二家是裁缝铺,老板是个老头耳朵背,我喊了三遍他才听明白。
第三家是理发店,老板年轻,接了请帖问我梨园唱什么戏,我说霸王别姬,他说好,他爷爷爱听戏。
转到街尾的时候,有个人从巷子里出来拦住我。
“吴老板?”
我看着他,三十来岁,黑瘦,穿了件灰t恤,胳膊上有道疤。
“你是谁?”
“我叫小杜,赵雷的人,六哥让我跟你说,剪彩的事,他去。”
“好。”
“不过六哥说了,他剪彩归剪彩,但那件事还得再谈。”
“让他开业那天来,当面谈。”
小杜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巷子两边都是老房子,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巷子尽头有棵大槐树,树底下坐着几个老太太在摘菜。
回到院子里,袁泉迎上来。
“赵老六那边有信了?”
“答应了,说的剪彩来。”
“那保护费的事呢?”
“他说再谈。”
袁泉皱了皱眉,没说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老六答应来剪彩,不代表事情就顺了,他可能想在剪彩的时候当着众人面提条件,让我下不来台。
“不用怕,他要在台上说事,我就让他在台上把话说清楚,这条街上的人都看着,谁有理谁没理,大家心里有数。”
下午江宁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