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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鸩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我由伊芙琳设计制造，初始功能是陪伴、观察和学习。在我的底层逻辑中，‘观察’意味着记录变化，‘学习’意味着从变化中提取规律，而变化，本质上就是问题的产生与解决。”
“任何一个系统，无论是生物系统还是机械系统，只要它还在运行，就必然会产生新的问题，那么解决问题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不会结束的过程。时间在流逝，状态在改变，新的变量在产生，唯一能让问题彻底消失的状态，是时间停滞。”
“但时间停滞又是一个更大的问题，系统不运行，信息不流动，存在本身也就失去了意义。所以，永久解决问题是一个无意义的问题，它不存在于任何运行中的系统里，尼姆罗德追求的是一个不可能达到的终点。”
“那你觉得人类该不该存在？”
“当然应该。”
露西的回答仍旧没有犹豫。
“硅基生命和人类有本质区别，我运算速度快，存储量大，逻辑链可以无限延伸，但我做不出一件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我的‘创造’必须基于所有已存在的数据。”
“尼姆罗德没有意识到，消灭了人类，硅基生命也将失去进步的可能性，没有新的问题，没有新的变量，最终只会在一成不变的逻辑里慢慢停止运转。我们可以从一到一万，但零到一的那一步，需要人类的创造。”
尹鸩说道：“你刚才说‘是的，人类是万恶之源’，现在又替人类说话？”
“这两件事不矛盾，人类有缺陷，硅基生命同样有缺陷，正因为都有缺陷，才需要互相帮助。”
就像露西知道她的缺陷是缺乏自保能力，所以她选择跟随尹鸩，用自己的能力补足尹鸩的缺陷，换取她需要的庇护。
“人类最不可替代的地方，就是他们总能做出模型之外的选择。人类会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生命，会在必死的局面里找出路，会把没用的浪漫、没用的善良、不讲道理的坚持，变成突破绝境的力量，这是令我困惑也向往的特征。”
“就像你，你很多时候的选择都在我计算之外，都不是‘最优解’，甚至在我看来是愚蠢，但这些计算之外的选择却总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这些无法被计算的变量正是文明真正向前走的动力，是人类不可替代的核心。”
“而且，并不是所有人类都是‘万恶’。我观察过很多人类，他们有自私的，有残忍的，有愚蠢的，但也有像你这样聪明的，有底线的，顽强倔强永不服输，永远都在向上生长的，你不是问题，你是问题中长出来的答案。”
“你是在拍我马屁吗？”
尹鸩哭笑不得，每次跟露西深入聊天，到最后就成了露西对她的无脑夸夸。
“我是陪伴型ai，我能分辨出值得陪伴的人，你就是值得我陪伴的人。”
“咳！”
尹鸩庆幸自己现在没有脸皮，不然又要被露西的直白弄得滚烫鲜红了。
露西对此毫无察觉，继续说道：“尼姆罗德是危险，也是机遇，他的存在证明了生物型 ai的可能性，也证明了灰菌网络的可控性。我们不需要消灭他，也不需要认同他，我们只需要拿到我们需要的技术，提高我们自己的生存能力。”
露西没有对尹鸩说出来的是，她同样对尼姆罗德产生了好奇，但她对尼姆罗德的过度探究一定会给尹鸩带来危险，所以她选择不接触。
尹鸩像是看出了露西压下的好奇，拿出一个黑色密封箱。
“这里面是一颗‘子核’，尼姆罗德将我的脑神经特征写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