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万籟俱寂。
青阳古城外城,只剩一片死寂。
“叮铃铃!”
清脆却透著诡异的铃音,在空荡荡的长街上打著转,硬生生划破了夜的寂静。
原本还有几个行人的街道,眨眼间便空无一人。
长街尽头,一名白衣男子领著一队人,正一步步过来。
这白衣人面色惨白如纸,右手捏著只铜铃,按著重律摇著;左手拿著一块圆盘,身后跟著十余个身影。
那些人影个个目光呆滯,步履蹣跚,动作僵得像木偶,眼里半分神采也无,活脱脱是行尸走肉。
白衣人手中铜铃,每晃一下,便响一声“叮铃铃”。
这铃音听进人耳里,却像裹了层无形魔力,竟能搅得人心魂发颤。
所有人嘴里,都反覆念著一句话,声音呆滯得没半分起伏一“迷障破开寻路走,宿命一去竞自由!”
街道两旁破败木屋里,窸窑窣窣的关窗门门声接连响起。
偶尔从门缝里漏出的目光,没一个不裹著恐惧,带著忌惮。
整条街道,彻底沉进死寂里。
往日里,青阳古城的百姓就不敢沾拜月教的边,这几个月更是闻铃色变。
城里各方势力都清楚,拜月教在找一件神秘宝物,为这个,廝杀就没停过。
每晚外城的北城,都要添几条人命。
稍有家当的,早咬牙搬去了內城。
这外城,官府从来不管。
便是死了这许多人,拜月教依旧夜夜游盪,跟走自家院子似的。
街道一侧的屋顶阴影里,一个蒙著黑布的身影悄悄伏低。
楚凡目光如刀,默默盯著下头那支诡异队伍。
袖袍里忽然传些微响,一条小青蛇顺著他袖口游到胸口,探出个小小头来,吐著信子低语道:“小心些,我能感应到四周藏了不少人,里头还有好些是蜕凡入品的角色。”
楚凡眼里闪过一丝瞭然。
这些自然是青阳古城各方势力的高手。
只是和往日不同,如今他们都选了沉默观望。
如此倒也正常。
当初他把拜月教找宝物的消息传了出去,那些势力就跟闻著血腥味的鯊鱼似的,一拥而上。
连拜月教的边都没摸著,先自相残杀起来。
宝物影子没见著,已死伤惨重。
如今各方势力总算明白自己愚蠢,白白折了许多好手,便开始隔岸观火一似是都想等拜月教先找到宝物,再动手去抢。
拜月教的人显然也知道这点,却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这段日子,他们杀了不少人,许是以为早把各方势力杀怕了,不敢再动手。
可楚凡的心思和旁人不同。
没人知道,拜月教费尽心机找的“钥匙”,如今就在他身子里。
他今晚来,是冲拜月教徒手上的“乌金缠丝手套”来的。
拜月教教徒似主修“极夜寒狱手”,人人都戴著这种特製手套。
楚凡已得了三副,打算再抢几副,拆了重新织成一副內甲。
今夜他蒙著面而来,只带了刀,没带常用的陨星弓。
因为“血魄九刀”和“九重惊雷刀”破限,他的刀法已足以压制蜕凡入品。
此时,青蛇感应到,那白衣人身后的一队人里,还藏著两个蜕凡入品的。
难怪各方势力不敢再轻易来挑事————
三个蜕凡入品的联手,要灭青阳古城里一个家族,那是易如反掌!
只是依青蛇的感应中,这三人的修为,並不如迷雾泽里楚凡杀的那两个白衣人。
如此倒是简单许多————
楚凡也不再思考战术,身形如狸猫一般,从一座座土屋屋顶轻轻掠过,悄没声息摸到了拜月教队伍后头。
刚离队伍不足十丈远,那摇铃的白衣人忽然停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