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郊外的密林深处,古木遮天蔽日,浓绿枝叶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只余下林间细碎的风声,与偶尔传来的兽鸣低响。
铃羽斜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干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原本温润的唇瓣此刻毫无血色,唇角还凝着未擦净的血痂。
周身衣衫早已被冷汗与血水浸透,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他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身形。
方才与鹿惊鸣一战,他早已耗尽体内最后一丝雪源之力,又被赤色成神境的威压狠狠震伤经脉,神魂也因强行催动金色成神令、牵动至高法则,泛起阵阵针扎般的钝痛。
此刻稍一运转灵力,四肢百骸便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连指尖都难以抬起,只能瘫软在此,连调息都显得极为艰难。
提莫刚服下疗伤丹药稳住内息,便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上品疗伤灵草,小心翼翼碾碎了汁液,轻轻敷在铃羽手臂上被神力余波划伤的伤口。
“铃阁主,你此番太冒险了,从一名赤色成神境界修士手中将我救出,险些丢了性命,是提莫没用。真没想到,当年那个小不点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我也就放心了。”提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自责,指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碰痛了铃羽分毫。
铃羽缓缓睁开眼,眸色虚弱却依旧沉稳,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仅剩的力气:“与你无关,是我要救你出来。我既认你做身边人,便绝不会弃你于不顾。”
“在阴国时,你受了伤也是直接用灵草疗伤?连一颗丹药都没有吗?”
“我又非茱萸阁之人,自行炼不出丹药,找人炼丹代价太大,在阴国这些年,也鲜有人能让我受伤,阁主是嫌弃这灵草不如丹药?”
“倒也不是,只是有些心疼,像你这种高阶修士,在这阴国折隐多年,想来吃了不少苦头,我的纳戒内有不少疗伤丹药,你先服下吧,至于这些灵草,你交给我炼成丹药后赠你。”
提莫点了点头,铃羽从书香瀚海戒内取出丹药一口吞下后道:“受了赤色成神境界修士一击不死已是大幸,以后见了这些成神老怪还是绕着走吧,鹿惊鸣经此一战,应会安分守己,不再调查六大阁之事,至于姬晓才,说不定,鹿惊鸣会将怒火迁就在他身上。”
“提莫,抓紧疗伤,你的身份已经完完全全暴露,要不,你回阳国焚风阁吧,毕竟阴国已经没有多少阳国密探,姬晓才应是早已发现了你,一直未动你,便是等今日设局清楚六大阁与我的关系。”
“我有不得不留在阴国的原因,在阴国,除了成神境界修士,无人能抓的住我,阁主大可放心便是,如今焚风阁只有一个任务,在阴国保护你。”
铃羽见劝说无果,只得先恢复伤势再做打算,强忍着经脉中的剧痛,缓缓调动体内残存的微薄雪源之力,顺着受损的经脉慢慢游走,试图修复那些寸寸断裂的经脉。
可法则之力造成的伤势远比寻常灵力反噬可怖,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灵力流转,都让他额角冷汗涔涔落下,牙关死死咬紧,才没发出一声痛哼。
“最后一丝雪源之力已然用尽,再想催动雪神神只已然是不可能了,果真是代价惨重,本想着这雪神神只对付姬晓才你底牌,如今看来,还我要靠自身修为,好在我已进阶极品九品上后期,没有鹿惊鸣插手,打败姬晓才也许并不难。”铃羽说完掌心紧紧攥着那枚装着金色成神令的鎏金锦囊,温润的神性光晕缓缓渗透出来,丝丝缕缕护住他动荡的神魂,稍稍缓解了神魂撕裂般的痛楚。
铃羽心底暗自庆幸,若不是艾上剑留下的这张终极底牌,他此刻早已死在鹿惊鸣手中,连带着提莫一起,葬身于鹿惊鸣的法则之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