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素霜的眉头皱了皱。
可她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身让开:“师姐在里头,顾师兄自便。”
说罢,便脚步飞快的端着茶盘走了。
院内,沉清漪见顾慎言进来,倒是有些意外:“慎言?可是有事?”
“回师姐。”
顾慎言将那几张失败的符纸摊开:“我这两日在练炎阳符,却总是画不成。”
“每每到了火行灵气注入时,体内水行灵气便会躁动不安。”
“我试过压制,试过疏导,却都不得要领。”
“还请师姐指点迷津。”
沉清漪拿起那几张符纸,仔细端详。
“慎言,你可知这炎阳符为何难画?”
“还请师姐明示。”
“因为它要的不是“压制“,也非“疏导“。”
“水火相克,这是天理。可天理之中,自有生机。”
“你想想,这世间可有水火并存之景?”
顾慎言略一思索:“荷叶之上,晨露凝珠,日光照耀————”
“对。”
沉清眼中露出赞许:“荷叶托露,日光照耀,水珠不散反而愈发晶莹。”
“这便是“并存“之道。”
“你体内水行灵气,不必压制,无需疏导。”
“只需将其“托住“。”
她走回桌前,拿起顾慎言的笔:“就象荷叶托露一般,用水行灵气在丹田处构筑一层“隔膜“。”
“让火行灵气在这层隔膜之上运转,两不相犯。”
说着,她在纸上演示了几笔。
顾慎言看得入神,脑海中那个一直想不通的关窍,此刻壑然开朗。
“多谢师姐指点!”
“不必谢我。”
沉清漪将笔还给他:“你能想到来问,便已是有好学之心。”
“回去多练几次,自然便能掌握。”
顾慎言又请教了几个细节,沉清漪都一一解答。
她讲得极为仔细,那股子耐心,比当初教韩素霜时有过之无不及。
等他告辞离开时,已是申时将近。
夕阳西斜,槐树影子拉得极长,几乎铺满了整个院子。
韩素霜正坐在院中石桌旁,手中拿着支笔,却没在画符,只是盯着那张符纸发呆。
见顾慎言出来,她便收起符纸,起身往东厢走去。
路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顾师兄。”
“恩?
“6
“你————你请教了很久。”
少女的声音有些别扭。
“是,师姐讲得极为详细。”
“哦。”
韩素霜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开了。
翌日,依旧是沉清漪授课。
她今日讲的是“符录的灵气流转规律”。
韩素霜坐在前排,却少见地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顾慎言,见他听得极为认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心中便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以往师姐讲课,都是重点关照自己的。
那些晦涩难懂的地方,师姐总会放慢语速,甚至单独给自己讲解。
可如今————她发现沉清漪的目光,时常落在顾慎言身上。
讲到关键之处,更会特意询问:“慎言,你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