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回事,气不打一处来。
倪雾环视一周,店里总共四张小圆桌,全都坐着人,靠窗吧台位甚至还有两个人站着。
正要去后厨帮忙,被向禾拦下,“有个需要配送的预订单,五点前得送到,雾雾你帮我跑一趟吧,地址离这不远,在华庭小区,坐门口的27路公交车可以直达。”
那人订的是个八寸榴莲千层,刚做好没几分钟,向禾包装好递给倪雾,倪雾照她说的坐上27路,六站过后,抵达距离华庭不到五百米的公交车站。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毛毛雨。
倪雾没带伞,怕淋湿蛋糕盒,干脆利落地脱下外套,将盒子包了个密不透风。
她的步伐慢而平稳,头发不可避免地被打湿,刘海黏在额头上,难受是其次的,有一小撮盖住眼睛,视线变得模糊。
华庭进出都需要刷卡,得知她的来意,保安给她放行。
倪雾顺着引路牌找到6幢2单元,摁下1701室的语音门禁。
响了差不多五秒,对面接起:“哪位?”
嗓音慵懒,带点哑涩感,像刚睡醒,与众不同的调子听着有些耳熟。
倪雾没有多想,“巷往甜品屋的,来送榴莲千层。”
“上来吧。”
叮的一声,玻璃门朝两侧推开。
倪雾道了声谢,抬起右臂,擦了把脸,进电梯后将外套穿回去,身体里的寒气却有增无减。
电梯门一开,她猛地打了个哆嗦。
还没摁门铃,门先从里面被人打开。
男生穿了件套头毛衣,脸浸没在阴影里,低垂的眼皮泄漏出星星点点的眸光。
面部线条看着简单又流畅,却又带点雾里看花般的捉摸不透。
倪雾像被点了穴,深埋的情绪悄然拱起些弧度,箭羽般刮蹭过心脏,分明是酥痒的触感,带来的却是强烈的颤栗。
慌乱来得毫无道理可言。
在一片寂静中,陆空慢吞吞撩起眼皮,眉梢微抬,问:“怎么是你?”
倪雾也想问:怎么是你?
南台没那么大,但也绝对不能用一隅之地概括。
这里有成百上千条公交路线,密密麻麻的电线网,盘根错节地交织在一起,居然还是网不住一个叫陆空的少年。
更荒谬的是,只那么两回,他就记住了她。
到底是他记性太好,还是她上次哭得太有标志性,看一眼,就永生难忘。
那种难堪又回来了。
尤其在她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比那晚更加狼狈后,黏合在皮肤上的透明雨水似乎变成能让人流脓生疮的毒液。
倪雾后脚下意识往后挪了小半步,然后定住不动,脑袋里却是思绪翻涌。
她不知道该回句“挺巧的”,还是该装傻充愣反问“我们见过吗”。
好像一遇到陆空,她就变得不像自己了,在意的东西更多,凝聚起的情绪更复杂,怕被洞穿、被轻视、被他不屑的眼神伤害,镇定、坦然、大方全都不攻自破。
陆空捕捉到她的反应,也将她纠结的表情尽收眼底,但他没太放在心上,只当她对自己防备心过强,歪着脑袋笑了声,“东西给我吧。”
倪雾敛神,将蛋糕盒平移到他面前。
虔诚的姿势,搭配凝重的神情,堪比国家首脑会晤现场。
陆空没忍住又勾了下唇,学着她站直身体,郑重其事地接过。
四四方方的蛋糕盒,着力点很多,也可能是他有心避开,这次他们的肌肤没有发生任何有效接触。
倪雾的手指还是被烫到蜷缩了下。
隐约听见啪嗒一声,是雨水滴落到地面的声响,听着莫名有点像打火机的盖子被人拨开。
朦胧中,她似乎看到有簇火光燃在她指尖,转瞬被少年倾轧而下的眼风吹熄。
只留下微弱的温度,不容易感知到,但足够把天真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