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看这布料粗粝,配色蓝黄鲜浓有生气,越看越喜欢,一甩手又叫春宜收着了。
一连两匹,韦道平还以为她起了兴致,却见她只再拿了一匹墨色,一匹灰蓝的素缎便又坐回了自己身边。
韦道平冲春宜招招手,待她怀抱料子俯下身时,顺势将那匹金银乱绣的料子扯出一角映在纪永年脸畔,艳色一照,真真眉浓目润,处处鲜妍。
“别看那些暗沉沉的,再挑些。”韦道平道:“一年没见你穿过艳色,不错,这料子就得是你才压得住。若似我这般,少不得被艳色所压,敷几层粉也不够了。”
这话惹得邹氏又睇了她们一眼,抽出一块红粉缎子比在纪颖初身前。
但纪永年这两匹料子是给孟扶煦挑拣的,拿回院要亲自刺绣,所以这两匹的料子钱她也会自己出。
听韦道平自贬,纪永年努了唇轻轻摇头。
她是秀致的五官,肤色似暖玉。
纪永年斟酌了一会,示意着桌上一匹暗调的红缎道:“红有百种,那匹酡颜绸缎就很好,可别怕这颜色暗旧,嫂嫂你肤色匀净,稍加描眉点唇,不施胭脂,戴那副蟹青色的耳坠,定然别有风致。”
纪永年样貌出众,妆点打扮甚有心得,又是锦绣堆里养大的金玉娇人,眼光自然是极好。
韦道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到一匹介于朱、绯二色的红,柔润非常,是一种自然之艳。
她听着纪永年教她如何妆点,频频点头,已然意动。
“嫂嫂,我有些乏了,想先去休息了。”纪永年方才落座时对韦道平说过自己是同徐自珍逛了月市才回来的,韦道平点点头道:“去吧。”
纪永年起身朝几个嫂嫂和伯娘告辞,邹氏见春宜手里唯有那匹金银错入眼,便也不多说什么,一心给纪颖初挑最好的,要把她打扮得光彩夺目。
韦道平也想要走了,就示意婢女双吉去那纪永年挑出的那匹料子。
双吉会意上前,正要伸手要去拿那匹酡颜绸缎时,就觉指尖一滑,那缎子被纪颖初抽走了。
她似浑然不觉,只把料子比在黄萤娘身上,道:“阿娘,这匹好。”
黄萤娘肤色暗沉,眼大而凸,鼻直不秀,若要纪永年来说,她应该穿更为明亮而端庄的颜色,比如秋香、朱柿一类的颜色,至于这酡颜一色,真就会把她衬得暗旧。
双吉收回手,转而先拿了一匹白细布,留着做袜,等着她们发觉不合适了搁下时再拿。
“这颜色好?”黄萤娘自己都有些迟疑。
“是啊。”纪颖初道:“稍稍描眉点唇,一定衬得起,宫宴还是要穿喜兴一点的颜色。”
韦道平听得纪颖初竟是鹦鹉学舌,也不知道依着她娘的样貌变通一二,便知她方才一直在窥听她和纪永年的对话,此举就是故意要夺自己心头好的。
‘这小丫头心眼子不少,只是浅薄了点,一匹缎子就破了相。’韦道平见多了好东西,一匹料子戳不了她,心里愈发觉得好笑,面上也笑了起来,道:“大嫂浓眉大眼的,哪里用得着描,妆奁里连青黛都没有吧。”
纪颖初抱了那酡颜缎子在怀,垂眸道:“我就觉得这料子好。”
韦道平只拿了匹细布就走了,纪颖初抱着缎子愣愣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将那酡颜缎子搁下,轻道:“刚才,三叔母是不是想要这匹缎子?”
林惠音紧着给女儿也挑了几匹颜色俏皮的,随口道:“这颜色的确衬她。”
“好色头谁都衬,管她做什么?”邹氏当面不大敢说韦道平什么,背后却是不吐不快,她紧着又排喧起纪永年来,“说是同徐家小娘子出去的,我看说不准是去见那丁小郎了,这么久没见面,也是忍不了了。”
纪庆芙不能回京,邹氏心里怨恨颇多,说话也愈发难听。
“哪是啊,方才她不还送了二娘一个月市上买回来的走马灯吗?”林惠音轻声替纪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