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边,立着近两米高的大衣柜,柜门上嵌着细密的螺钿,在壁灯下泛着莹润柔光。
临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梳妆台,台面是整块的汉白玉,边缘细细描着一圈金纹;台面上已经置办了些女人家的物件,两瓶印着法文的香水、两罐锡罐装的茉莉香膏,旁边的青釉小瓷盒里,还插着几支花簪。
卧床设在房间靠里的位置,朱红的薄纱帐垂落,似一团晚霞;帐钩是赤金打造的,下摆坠着圆润的珍珠串子,若是晃动,就会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床上铺着手绣的百子千孙喜被,被角压着两只绣鸳鸯的缎面枕头,旁边摆着一个小小的藤编香笼,笼里燃着安神香,烟气袅袅,漫在空气里,让人浑身都松快下来。
浴室就在卧室隔间,里面摆着一个白瓷的浴缸,旁边的黄花梨小几上,满满当当放着晒好的鸡蛋花花瓣、盒装的浴盐,还有几小瓶精油;浴缸里已经备好温水,水面上浮着一层新鲜的茉莉。
乐少青见姑婆离开,就合上房门,先把头上的珠花头饰拆下来,将长发解放。
她也是住上豪宅了,虽然处在八十年代,但顶级富人的生活质量一点不输将来。
乐少青松了松筋骨,挑了好几种精油一起滴进浴缸,才慢悠悠躺进去。
茉莉浴水泡得人发软,她靠在浴缸壁上,半阖起眼,听着窗外虫鸣,好好享受这个片刻。
等她泡够,刚换上月白真丝睡裙,就听见走廊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
房门接着被推开,一道高大身影走进来。
乐少青重新变回鹌鹑样,收敛懒散的神色,怯生生走到婚床边坐下,呼吸清浅,不去看人。
林尘荀扫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窗边的藤椅坐下,刚结束一场应酬,面容有些倦怠。
见他不开口,乐少青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穿过来这大半天,又是给长辈敬茶又是迎客的,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即将睡过去之际,藤椅那边传来淡漠的声音,“既然履行合约,就安分点,做好少奶奶该有的样子,别给林家惹麻烦。”
乐少青随之掀起眼,看向林尘荀。
他的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继续说道:“家里的规矩会安排陈妈教你,没事少出门,这里不比棉兰,免得惹祸上身。我的书房你不要入内,如果有要紧事,找陈妈传话。”
乐少青听明白话里意思,是要她扮演好一个听话顺从的妻子,本来就是协议结婚,对于林家的人,她才懒得生气劳神。
对此,她轻轻应了声,表示答应。
见她这么老实,林尘荀紧绷的眉宇稍稍缓和,不再多言,起身去往浴室。
乐少青看着他的背影,心下腹诽,不知签的协议里,有没有同房的义务。
她冥思苦想着协议内容,发觉这方面的记忆模模糊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身是个乡下姑娘,根本不认得几个字,当时签协议时,凭着旁人的口述,就歪歪扭扭签下名字......
林尘荀一推开浴室的门,一股暖湿水汽裹着茉莉花香即刻涌出,撞得他鼻尖一痒。
地板上还有半干的水痕,他没有过和人共用浴室的经历,蹙了下眉,抬步走进去,目光扫到角落的藤框,堆着几件女人换下的贴身衣物。
林尘荀移开目光,转身关上浴室的门,空间一下子密闭起来,水汽散不出,闷得人胸口发涨。
他一把扯掉领带,随手扔在洗手台边,拨开花洒的开关。
等林尘荀洗漱完出来,发现乐少青还坐在床沿边没睡,正睁着一双清粼粼的眼望着他。
乐少青抿了抿唇,开口:“我们要睡在一间屋里吗?”
林尘荀瞥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你之前,仔细看过协议吗?”
乐少青面颊微红,委屈中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我又不认识几个字。”
林尘荀闻言一噎,看着她那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