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亲自上手,动作轻柔却灵活地将乐少青的长发挽起,梳出一个简约的发髻,又在上面插了一支的珍珠发簪。
“好了,少奶奶。换好衣服就可以出门,在家中不见客时不必上妆,素净些好。”
乐少青毫无灵魂的点头,陈妈说怎样就怎样吧,根据她现在的人设可无胆反驳,她也没必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给自己找不痛快。
与此同时,前厅。
林尘荀正坐着喝茶,阿本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卷发,像是刚从被窝里被人薅出来的一样,慢吞吞凑过来问:“少爷,少奶奶需要先去佛堂敬香吗?”
林尘荀放下茶盏,淡淡回道:“不必。告诉陈妈,除了初一十五,其余时间,她都不必去。”
阿本得了令,“哦,知道咯。”
然后晃着脑袋,慢悠悠转身出去传话。
他心里其实挺替这位少奶奶发愁的,陈妈那个人,严厉得好似个没有感情的钟摆,当初他刚进林家时跟着陈妈做事,没少挨训。
要不是少爷那边急着用当地的司机,他恐怕还要在陈妈手下被教育好久呢。
果然,阿本刚走到廊道转角,陈妈锐利的目光就隔着老远锁定了他。
等阿本晃到跟前,陈妈眉头一皱,眼神一沉,压低声训斥,“走快些!回回见你都是这副死样,少爷的要紧事都能被你耽误了。”
阿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耸了耸肩,用带着浓重南洋口音的华语嘟囔,“要是有要紧事,少爷哪里还会叫我跑腿传话哦,直接打电话多快。既然叫我走路过来,那就是不急的事咯。”
乐少青换好衣服刚走出房门,正好听见这句歪理,不免微微勾唇。
这就是热带地区特有的魔力,本地人似乎永远没有时间紧迫感。
显然,讲究效率和规矩的陈妈,还未参透这种慢生活的哲学。
等乐少青到餐厅时,佣人们已提前按座次摆好餐具。
哪怕林家在南洋扎根多年,但华人的胃口始终难变。
长条的餐桌上,每张座位前都摆着米粥,前面是一溜儿精致的中式小碟:咸菜、腐乳、卤蛋,还有几屉刚出笼的港式点心。
乐少青被带到林尘荀身侧落座,才刚沾到椅子,林宏海就迈步进来,身后竟然还跟着昨日敬茶时见过的二姑婆,林颂怡。
今日在不算正式的场合见面,林颂怡打扮的也随意。穿了一套墨绿色的卡巴雅,下身配着同色的纱笼,舒适而凉快;胸前别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翡翠胸针,发鬓上也插着同款的翡翠簪子。
林宏海在上首主位坐下,林颂怡作为家客,落座在新婚夫妻的对面。
见林宏海动筷,大家接到无声的指令,也纷纷动筷。
林颂怡并未急着吃,她端起面前的温水抿了一口,目光越过升腾的粥雾,扫过对面的乐少青。
见乐少青低着头,一味地夹面前那碟酱青瓜配粥,便开了口:“自家吃饭,用不着那么拘谨,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乐少青正嚼着青瓜,听见这话,咽下嘴里的粥,含羞带怯地看了眼林颂怡,乖巧点头。
实际是她对其余几种下饭菜不感兴趣。
橄榄菜带着奇特的涩感,像是没晒干的树叶,她吃不惯;菜脯,也就是萝卜干,闽粤一带的人习惯用大量的猪油和蒜末爆炒,吃着太油,而且吃完一嘴蒜味,她不喜欢;至于腐乳和卤蛋,她更是不感冒。
林颂怡见她乖巧,视线顺势滑向旁边的林尘荀,手中的檀香木折扇“哗”一声展开,轻轻摇着,“阿荀,你现在可是已经成家立室,要多照顾着身边人,不要向你爹一样,年轻时只顾着忙生意,把家当旅馆,钱啊,是永远赚不完的。”
林尘荀听见自己的名字,夹菜的手在半空凝滞一瞬,而后礼貌的看向林颂怡,微微颔首。
乐少青猜想,以往林家餐桌上就父子二人时,肯定都不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