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他(2 / 3)

经去到外间打电话去了,半点不允许她拒绝。医生很快赶到,诊断是体寒加受凉,经期才会痛得这般厉害。给开了调理方子,又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林尘荀站在旁边听着,逐一仔细记下,又叫阿珠去熬药。等医生离开,他看着乐少青喝下半碗红糖姜茶,面上恢复了几分血色,才拿起外套,“我还有事,晚上回得晚。不舒服就让阿珠给我打电话;厨房吩咐过了,这几天做温软的菜,你必须要吃饭。”他说得公事公办,语气和安排工作没什么两样,乐少青捧着还有点烫的姜茶杯,乖巧点了点头,“谢谢,耽误你正事了。”“我是你的先生,不是外人。”

林尘荀最后看她一眼,留下这句话离开卧室。乐少青低头望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出神,心头某处再次被轻轻撞了一下。又歇了两日,乐少青的身子虽好了大半,心却好似被什么细细的丝线悬着,落不到实处。

这两天里,她并未闲着,每天都叫阿珠私下去外头买了几份浦南巴语的报纸,借着早饭功夫,咀嚼其中藏着的暗涌。舆论的风向如同三宝弄的雷阵雨,虽来得急去得也快,可雨过之后地上的泥泞与积水,才是真正容易让人滑倒的隐患。待身上那股子虚浮的倦意散了七七八八,她便坐不住了,准备再次带上阿珠和保镖们出门,这回直奔码头。

三宝弄码头横卧在爪哇海北岸的中段,也是中爪哇省吞吐呼吸的咽喉。这里是华商与本地土著利益交织最密,也最容易擦出火星的地界,尤其是眼下时局微妙,排/华的情绪如同闷在芭蕉叶下的湿气,看不见摸不着,却黏腻得人喘不过气。

林尘荀身处上层,虽运筹帷幄,但目光所及多是商会、政要,即便再周全,也难以真正俯身触碰到那些在泥水里打滚的底层。乐少青既决意要保下他的命,就要替他去看那些他看不见的角落。临出门前,乐少青将阿珠叫到跟前,对于化妆造型一类的事,她从来不擅长。

“今日我们都不穿旗袍洋装,换上当地妇人的衣着,外形也照着那样打扮,我分不清那些款式门道,还得劳烦你帮下我。”阿珠闻言就去楼下库房翻找,不多时抱着两套长衫与宽腿裤上了楼嘴里忍不住嘟囔,“少奶奶,这料子硬邦邦的,磨皮肤得很,我们穿成这样做什么呀?”

乐少青面对阿珠的十万个为什么,笑而不语,“快些吧,等下带你去个热闹的地方。”

阿珠虽一头雾水,手上的活计却半点不耽误,她先将乐少青的头发挽了个低垂的圆髻,只斜插一根牛角簪;又抓了点香灰混着平时擦手的茉莉膏,在掌心揉匀了,往乐少青的脸颊、脖颈以及手背匀了匀,原本莹白的肤色立刻便沉暗了两个度,跟常年吹海风晒日头的本地妇人一般无二。阿珠自己也利落地梳了条乱糟糟的麻花辫,换上粗布衣裳,腰间还系了一条靛蓝染的布围裙。

收拾妥当,阿珠望着镜里两个人的样子忍不住笑,“少奶奶,你这么一打扮,别说外人,就是楼下的管事撞见了怕是也不敢认!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呀?”“去买红膏蟹和手指粗的对虾,我想吃好几天了,巴刹里摆着的那些都是隔夜货,我们去码头边上直接截一筐新鲜的。“乐少青随口编了个理由。一听要买好吃的,阿珠的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跑去厨房翻了只柳条篮子挎在臂弯里,催促道:“那我们可得快些,去晚了鲜货都被酒楼的大厨抢光啦!"此时的码头正是一天中最浮躁的时候,刚卸下的生猪在竹篾大筐里嗷嗷乱叫,粪便臭气和着潮气熏得人头晕。

乐少青踩着半干不湿的青石板,绕过一堆正冒着黑烟的煤渣。迎面走来几个挑担的苦力,扁担被沉重的货物压得咯吱作响,古铜色的脊背上挂满了一颗颗亮晶晶的汗珠;一个卖咸鱼的摊位旁,几个蓬头垢面的老人正为了一千盾的利钱,扯着嗓子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阿珠小心提着篮子,侧身躲开地上腥臭的积水,小声嘀咕:“少奶奶,这儿的人说话怎么都跟要打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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