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痕迹流连,她吸了吸鼻子。
“你哥哥没有找过高斯教授吗?我以为他会欣赏阿贝尔的才华,为你的哥哥找到一份足以立身的工作。"夏洛琳哽咽。才听到那个名字,路易莎霎时变色,脸上蓦然笼罩阴沉黑云,仿佛被这个名字激怒。
“这是我哥哥临终前寄给我的来信,你看了就明白了。”路易莎珍视地将一封藏在内衬里的信给她,夏洛琳接过,按住疑惑,小心心打开。
信笺上的字迹清秀而纤细,笔尖却生涩颤抖,黏连的字母潮湿如连绵雨季。“他当时咳疾犯了,连字也写不好。"路易莎说。“我最亲爱,最亲爱的妹妹:
“我收到了你的信,要知道,这可是我在深秋的巴黎最令人欣慰的事情了。我还在努力找工作,碰壁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我将《一元五次方程没有代数一般解》寄给了卡尔·高斯教授,可惜没有得到半分回音。“我最后的希望熄灭了,倘若他愿意大发慈悲看上一眼,我想他一定会对我的成果大加赞赏。可惜他没有一一我的工作再次落空了。就在前不久,我还喜滋滋地以为终于能脱离苦海,其实我只是需要一些钱偿还租金而已。但是我并不怪他,享有盛誉,万人拥趸的大教授又怎么会注意到一个大学刚毕业,还身无分文的学生呢?
“如若我发生了不测,你不必为我悲伤,去找我们的姨母,我想她会乐意救济一个失去亲人的孤女。你切记乐观向上地活着,没有什么比看到妹妹还能观赏北欧璀璨的极光更能让我满足的了。
“另,泽维尔小姐借给了我一笔钱,共计三百法郎,已被我用于印刷自己的著作当做敲门砖,虽然并没有得到高斯先生的青睐,不过我希望我的心血能对世界有一些作用。我当掉了自己的棉衣,请为我将借款归还予泽维尔小姐,让我能够安心地离去,这是我唯一希望你为我做的事情。<1“请不要怨恨这个世界,路易莎,至少塞纳河畔的枫叶很美。“你的哥哥,阿贝尔,写于巴黎,12月11日。”泪眼朦胧中,路易莎又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份文件,眼泪早已将神智淹没,那张纸薄薄的一页,是阿贝尔的死亡证明,上面只有短暂而潦草的一行字。“死者尼尔斯·阿贝尔,男性,死因肺炎,无业。”路易莎收起信纸,紧抿下唇,忍住再次呼之欲出的眼泪。“就在他弥留之际的前夜,柏林大学向他抛出了邀请,只要他能多活一天,哥哥就能见到黎明了。"她恨得咬牙,“倘若卡尔·高斯能有半分的怜悯之心,在看到哥哥满怀期待寄出的论文后给他一份工作,他就能买一件足以御寒的棉衣,巴黎市政当局就不会在这份死亡证明上写下无业这个字眼,多么残忍!可是他甚至连个字也不愿意回复!他的冷血害死了我的哥哥,让哥哥就这么遗憾地离开,身边甚至没有一个亲人在场,他该有多么孤独……我想我会永远记住这份仇恨。”
夏洛琳喉咙一刹发紧,似乎有什么在胸口翻搅着,她心脏收缩,一股强烈的窒息攫住了整条神经,嘴唇发白,脸上血色全无,路易莎立时发现了异样。“你一一”她收起表情,急忙上前。
夏洛琳倏尔眼泪流泻,她再也抑制不住,难过而自责:“都怪我……要不是我让他向卡尔·高斯求助,他也不会离开……都是我的错,给了他错误的希望,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原来卡尔是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却害死了你哥哥这么优秀,这么温暖的男孩。”
“不不。"路易莎摇头,拥住她的双肩,“这不怪你,因为你也不知道。我明白你是好意,这不是你的错,你对卡尔·高斯又能有多少了解呢?他年少成名,从未尝过失败,怎么会乐意用他的眼睛看向底层呢?”夏洛琳越发悲伤了,泪水覆满了面颊。
她以为的善良,原来都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女片面之见而已。而她却因为这粗浅的片面之见,间接导致了一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青年的离开,虽然这绝不是她的本意,可是她该怎么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