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法官不会偏向一个姑娘,从进入法庭的那一刻起,我们便自动输了一筹,我想您应该明白我们的处境。”“法庭上以真相与逻辑取胜,绝非性别,只要我能拥有远胜于对方的证据,我就不会让您失望,但是您必须得全权信任我。"她诚恳地说,瞳眸迎接玛莎的目光,“我们都是姑娘,请您相信一个姑娘必胜的决心与勇气。”或许是最后一句话打动了玛莎,女人的眉目倏然松动,她舒缓一口气,向夏洛琳伸出一双饱经风霜,厚茧密布的棕黄色手掌。她一定是被这个能言善辩的少女迷了心智,竞然选择了相信。玛莎想,可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我想胡果先生已经告诉过您,我的女儿在索恩纺织厂工作,自从她十五岁开始,至今已经四年。"床上的年轻姑娘痛苦地咳嗽着,玛莎爱怜地抚摸她的胸口,眼神中母亲的悲悯足以刺痛任何一颗同理心,“她每天需要工作十二个小时,车间里狭窄而不通风,我可怜的女儿初期只是干咳,三个月前病情加重,咳血症状时有发生,无法再工作下去,工厂主索恩辞退了她。明明是他们的过错,却没有给我们任何赔偿金,我们无钱治病,所以只能寻求胡果先生的帮助。”夏洛琳安静聆听,发现争点:“那您的诉求是一-判令索恩工厂承担致病责任,支付赔偿?”
“是的。但是索恩坚称这是维妮特自身患了肺结核,与他的工厂无关,尽管社区医生也认为这是由于粉尘致病,但是您知道,现在没有任何关于粉尘能够损伤肺部的权威诊断,我们的诉求很难得到支持,这也是我们到现在都无能为力的缘故。”
回去的途中,夏洛琳在本子上记录玛莎的陈情,转动眼珠,思索着需要逾越的障碍与难点。
这绝非一个简单的案件,现代医学能轻松诊断的病症,这个时期却还未有定论,只是将之简单地归结为"肺结核",甚至是更加轻微的"营养不良”。回到迷迭香,夏洛琳收起笔记本,塞回口袋。“夏洛琳老师!"是朱莉的呼唤。
女孩脸色焦急,喉咙里发出哭腔,蹲在喷泉池边,无助地望着她:“帮帮我,我的玩具熊掉进了水里,它的脖子上有一条项链,是我妈妈的。”年幼的女孩最擅长原谅,早已褪去了有关母亲不好的回忆,剩下的,是她偶然和颜悦色的笑容,与对女儿为数不多的关爱,那已然成为朱莉最深刻的铭记夏洛琳向池中看过去,水波清澈,倒映浓郁树影,一只毛绒小熊沉在底端,孤零零地留在那里,而朱莉的脚踝湿透,显然女孩试过深度,可惜失败了。“我太矮了……我尝试去捞,可是我够不着。“朱莉委屈落泪,“我带不了我的宝贝回家了。”
“我或许可以。"夏洛琳估量水深,不加思考,旋即脱下负累的外衣,除去鞋袜,只留身上一条单薄的衬裙。
“夏洛琳老师一一”
女孩惊呼下,她沉入水中,一番摸索后,湿淋淋地伸出脑袋,手臂高举,那只小熊出现在她的掌心。
朱莉瞬间破涕为笑,接过失而复得的小熊,看着她从池中探出身体。“噢天哪,阿基米德先生来了!”
忽地,察觉到车轮的滚动声,朱莉瞳孔瞪大,惊恐地小声叫喊,然而来不及了,脚步临近,夏洛琳半个身子刚好出水,视线里出现下车的不速之客。男人似乎从外归来,马车停在冬青树的阴影之下,他慢慢跨下车,神情仿佛思索,叶影拂动那张沉静的面庞,宛若波纹蔓延,黑色的羊绒大衣在日光透过的浓郁叶隙间微晃。
目光触及她的一刹那,他显然惊讶了一瞬,瞳眸骤缩,视线立即移开。“卡尔教授!"夏洛琳叫住他。
男人没有回应,而她扒住池沿,上身露出水面,琥珀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她仅仅裹了一件裸色的衬裙。
巴黎傍晚桥下,少女被日光染金的脖颈纤细如玉,光洁白皙,那颗圆润透明的露珠蓦地渗入脑海,在细微处扩散,淌落于他不自觉紧促的呼吸。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