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堏不动了,转头对方仕安低声说:“知道了,你先松手。”
邻居的门关上了,兮堏踏进了房屋。
小小一张折叠圆桌围坐了五个人,有些拥挤。桌子上摆了五碗粥,几碟小菜。
兮堏安静地喝着粥,夹了几筷小菜。小菜味道不错,但口味陌生,应该不是方仕安的手艺。
“堏堏,外婆身体还好吗?”方仕安一边喝粥,一边问。
“挺好的。”兮堏答。
“你还住在长宁大院那边的老房子吗?”
“嗯。”
“最近工作累吗?”
“还好。”
方垚垚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方仕安一脸尴尬,但难得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又不好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宁静,只得咳嗽一声,借着低头喝粥掩饰自己的局促。
兮堏有些恍惚,什么时候,她与方仕安竟生疏到这个地步了。
李为娣瞅准了时机,开口问:“堏堏,你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给垚垚推荐一个实习单位啊?现在大学生找工作很不容易,要走那个什么内推才好,你看看能不能帮妹妹弄一个内推啊?”
兮堏看向方垚垚:“我记得你学汉语言文学?”
“嗯。”方垚垚头也不抬。
眼见方仕安又要动怒,林若赶紧笑了起来:“其实方老师在考虑给垚垚安排一个高校行政岗,但还是想让垚垚自己先试试,年轻人嘛,多尝试不同的选择也挺好。”
兮堏看了一眼林若。
这些年不见,林若变了许多。兮堏记忆里的林若,是娇滴滴的一朵花,天真浪漫,优秀独立,给方仕安做助教的时候,时不时会带着兮堏去野外踏青,教她什么是莺莺燕燕春春,什么是花花柳柳真真。
那时候的林若,长裙飘飘,十指不沾阳春水,很难与现在这个系着围裙,操持一家家务的中年女人联系在一起。
看得出来,林若在这个家里并不好过。
李为娣是什么脾性,兮堏从小就知道。她是个思想极为传统的山里村妇,独自拉扯大三个孩子,方仕安上头还有两个姐姐,方招,方盼,直到方仕安出生,这位母亲脸上才有了笑容。
兮堏知道,李为娣不待见兮见非,但又拿兮家人没办法,连带着对兮堏也无甚好感。方仕安当年为了不让兮见非受磋磨,愣是把老母亲留在老家让两位姐姐轮流照顾,这也令李为娣怨怼了多年。直到方仕安与林若结婚后,李为娣才被接到容州市与儿子一家同住。至此,李为娣终于有了扬眉吐气之感。
“妈!”方垚垚不满地说,“我说了我不想去高校!”
林若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高校多好,稳定、体面,还有你爸爸可以帮衬,女孩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很好……”
方垚垚冷冷打断:“就跟你一样么?”
林若登时脸色煞白。
方仕安摔了筷子:“方垚垚!”
方垚垚冷笑:“哦,怎么从小到大就只吼我啊,你吼过她吗?”一边说着一边抬了抬下巴指向兮堏,“是不舍得吼,还是不敢吼啊?方教授,我就好奇了,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女儿啊……”
“啪——”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了方垚垚的话。
这下,李为娣也变了脸色:“仕安,你怎么能打孩子……”
方垚垚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垚垚……”林若眼中又是惊惶又是担忧。
李为娣着急得语无伦次:“作孽啊……好好的一个家被搞成这个样子,每次都是这样,每次和兮家的人扯上关系都没好下场,每次都是……”
兮堏放下碗筷,这顿早餐是吃不下去了。
这是方仕安吗?兮堏暗自心惊,她已有十多年未与方仕安坐在一张桌子上了。她记忆中的方仕安是个脾气顶好的人,对兮见非百依百顺,对她这个女儿也是有求必应,在她的印象里,方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