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处(下)(2 / 4)

棺材,已差了俩乞丐守着。事了之后,便可扶柩归乡。”

“你托我办的那桩,也已办妥。府中一应下人被衙门敲了一笔,就该放的放,该卖的卖了。另主人一家三口,除当家的废了一双手,其余并无大碍。只是眼下风口紧,不好让你们相见。再候两日吧。”

为了个不相干的外人做到这种境地,换作谁,都该跪下来叩首痛哭,感恩戴德了。

可江厌秋不是。

她只低头抠着袖口,安静得若无其事。眼泪明明在大颗大颗往下落,却愣是一点声响也无。

换个怜香惜玉的公子,瞧见姑娘哭得我见犹怜,纵是碍于男女有别不便做何亲昵抚慰,言语上也该宽解几句。

可怀星不是。

他唇角弯弯,无动于衷,全是凉薄,更不合时宜道:“哭的是哪门子?难道是衣裳不合身?”

江厌秋这才抬了头。

她披散着长发,其中有几缕黏在颊侧。乌发衬着冷白,唯眼眶红得发透。因她过于克制,神情并无太深的波澜,只眼底浮着层水光,将坠欲落,潋滟非常。

那点儿藏在艳下的柔软,便从这无声的泪里泄了出来。

似盛夏枝头快要熟烂的桃,连皮都嫩得发紧,教人想伸手捏破那层薄衣,再把里头的果肉揉烂,碾碎,直至全被捻得溢出指缝,汁水都要腻得滴滴答答地淌。

怀星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磨着巾帕料子,望着人,等着她答。

江厌秋声音哽咽得若断若续,语气竟笨拙得用力:“衣裳很合身,你也很好,多谢搭救。”

“我姓江,名厌秋。师父说,秋主肃杀,万物凋敝,医者当厌之,是取其逆天而行,不舍生机之意。”

怀星被她这一板一眼的架势惹得一噎。

她又道:“四皇子满月时惊悸失智,都说是师父医治不当。可我不信。我去皇城外求见,说我能治,没人信,把我当疯婆子撵了。我又去寻师父旧日同僚,皆是闭门不见。心灰意冷之下,只求衙吏容我见师父一家。散尽银钱,也没能见成。若非有个老吏可怜我,我连老太爷老太太的尸身埋在何处都无从得知,更遑论收殓安葬。”

江厌秋知晓隔墙有耳,声调很低。泪却砸得更急,似断了线的珠子往被褥上落:“你替我指了棺材,又将这天大的祸事揽下来。我既应了以身相许,往后余生,自当尽心尽力陪伴左右。即便尚未成礼,换衣这等小事,我也不会计较的。”

她抹了抹脸上的湿润,眸光澄澄,虽未作甚表情,但却能察觉到她有些羞赧与不好意思:“只是人救下,没有身份文书,终究寸步难行。”

“你本事大,可否将这后顾之忧一并周全了?”

问得多少是有些紧张了。

一颗心悬着,也很忐忑。

江厌秋与他对视,却分辨不懂他那似笑非笑的反应是什么意思。她有点儿不安,可满心盼着他能应允。

怀星偏开脸,将巾帕往架上随手一搁,语声疏离,隐有不耐:“你就不怕我诓你?不求证便信了?若我今夜哄得你同房,明日再将你弃如敝履,你个小女子该何以自处?信任何其昂贵,你这是蠢过了头。”

“不。”江厌秋声量稍提,固执道:“我晓得你说的不是假话。”

怀星眼神淡淡,语带讥诮:“你如何辩得?”

“雨夜是真,破庙是真,棺材是真。我被你救了,也是真。”

灯影绰绰,在壁上晃了又晃。

街巷远处传来更声,是宵禁将至了。

怀星不大想言语,迈步欲走,可眼尾余光扫见她通红的鼻尖时,还是颇为烦躁道:“原就是要办了文书的,否则细查下去,经手的人都脱不了干系。我做事素来喜好滴水不漏,你也少作这副花猫德行,来逼我就犯。”

“没意思。”

临了丢下这三字,他便走了。

江厌秋不明白自己是哪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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