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家门(1 / 3)

江厌秋活了二十三年,面对轻慢有之,遭人冷遇有之,被人痴缠亦有之。可桩桩件件里头,唯独没亲历过“成年男子对你装弱乞怜”这一桩。

便不知如何招架。

四目相交,帘里帘外,隔着那层半透絺布。

她默默伸手,从怀星手里将帐子抽了回来,并重新掖好。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她也是会装的。

怀星却在帐外笑出了声。

那笑声朗朗然,与早间的阴翳,午后登门时的善变,判若两人。

他没再掀帘,只站在屏风旁,平和地催促:“快起来吧,随我家去。这个时辰,你那间屋子应也收拾妥了。”

江厌秋不想动。一来雨大风急,二来心底芥蒂未平,不愿与他多见。三来,真当她挥之即来招之即去?她主动提议,却被回绝,才过多久,为何又愿意让她进了家门?

真就全凭他心意?

她偏不依。

可怀星却不给她机会:“怎还赖着?”

见人没反应。

他就忽作恍然大悟之状:“我想起来了。你曾说过,不会计较我帮你换衣那等小事。那这会儿不怕耽搁,是也不计较我在此留宿么。”

“我帮你”三字,他咬音略重。

江厌秋脸一红。

这罪名她可受不住,便老老实实起了身。起归起,嘴上免不了埋怨几句:“非得趁着雨走吗?鞋面再沾了泥点子,你又该沐浴。一日洗两趟,也不怕搓掉一层皮。”

话里的软刀子被他轻飘飘躲过,他只笑了笑:“姐姐数得这样清楚。”

她不搭腔了。

与这人本也没甚好说。

便安静穿好鞋履,沉默地拢过发丝,绾了个最简单的包髻。至于行李,少得可怜。除却初遇时那身粗麻衣裳,一只旧布包,就只剩身份文牒与路引。

旁的,当的当,卖的卖,再没了。

连把油纸伞都无。

难道要同他挤在一柄伞下?

她不要。

江厌秋踱步到窗边,望着檐外雨幕,讷讷道:“雨落得急,停得应也快。再等等吧。”

怀星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不以为意:“无妨,淋些细雨,也算不得什么。”

一个沾了柳叶都会冒了疹子的人,竟说要淋雨。

江厌秋回过味来,轻斥道:“你耍我。”

怀星无辜得很,语带薄嗔:“马车在下头候了半日,从檐下到车旁,至多沾上三两滴雨。我究竟何处耍姐姐了?便瞧我不顺眼,也不好鸡蛋里挑骨头吧。”

她被噎得没话讲。

待下了楼梯,行至客栈门口。

金婆婆又殷勤地从柜台后绕出,取了一把大伞欲上前相送。她是生怕这二人再白住下去,便寸步不离地护在江厌秋身侧。

怀星则独自撑了柄伞走在前头。

雨滴绵密,可一滴也落不到身上。

马夫早已备好脚踏。

自檐下直至车内,鞋底都没能沾上多少湿意。

一场误会,显得她刻薄又犯蠢。

江厌秋脸上挂不住,闷头钻进车厢,坐到角落,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绣了兰草的干燥鞋面发呆。

怀星坐在她对面,拂了拂了衣摆莫须有的雨水,柔声道:“是我思虑不周。无论用不用马车,也该多备一柄伞才是。”

这就显得她更像没事找事。

江厌秋声调都低了些:“是我想岔了,以为你要走回去。倒忘了你是个富家公子,这种雨天怎么也不会双脚碰地的。”

话一脱口,便觉出不对。

她遂问道:“那你三日前怎未雇马车出门?”

怀星答得行云流水:“有时赁不到,有时心血来潮,只想自己走走,赏一赏景。”

他在她眼里,本就算不得多循规蹈矩的人,这番说辞也不稀奇。只是他性子委实乖戾,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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