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枕眠(1 / 3)

“你爱洗不洗,我是伺候不起你了。”她面无表情地将碗往他身上一丢。

至于残汁有没有把他溅到,他是否动气。

她都不想再操心了。

这人死缠不休得相当过分,简直比饴糖还粘牙。

沐浴是沐浴,醒酒是醒酒,脖子是脖子,三桩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也不知是怎么被他搅和成一锅粥的。

她大踏步回了东厢房,哐啷一声将门给关了个结实。

一刻钟后,隔壁传来浴水声。

江厌秋平躺在床上,听着那动静,愣是被扰得困意全无。她想着,等他洗完,总能睡个整觉了吧。

但她低估了怀星的厚脸皮,也高估了他的品性。

水声歇了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房门便被叩响了。

她恨恨地踢了踢被子,对那叩门声充耳不闻。

怀星却是个不知退缩的。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将门闩挑开,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等她发现,已来不及。

只能瞧着那厮当着她面,不要脸地将门闩反插回去。

江厌秋站在屏风旁,冷冷凝着他。

他却坦坦荡荡地倚在门边。不管自己身上还笼着浴后未散的潮气,不顾发丝只被一根绦带半束,犹滴着水。就这样顶着一身湿意,张口更是天经地义的调子:“我洗过了,洗得可干净了。我想跟你一起睡。”

“可我不想。”她断然回绝。

怀星往前蹭了两步,却又在她能融忍的咫尺之距堪堪停住,不再逼近。他垂下眼帘,睫羽在灯下投出两小片恹恹的暗影:“我没爹,也没娘,好不容易讨了个媳妇儿,也不心疼心疼我,还要把我轰出去么。”

江厌秋只觉眼皮突突直跳。

“未成礼,我不会乱来。只像五日前那样,光挨着你睡。你身上的药香好闻,我闻了竟难得安眠。你就当日行一善,收留我一晚不成么。”

他歪头看她,语气势在必得:“你若不答应,我现在拖你去拜堂也不无不可。嫁妆我正备着,手头已有几箱,再凑几副头面,一对活雁就能齐了。”

“你我都是孤儿,从简从繁,还不是我说了算么。”

月浸窗纸,烛火摇碎一室沉寂。

江厌秋与其面对面对峙,最终是她让了步子。

无他,只因这早晚的事,僵在此处也无甚必要。他算是个知礼的,若真是个登徒子,初遇那夜欲要将她如何,她为了救下恩师一家,也不会不从。

他给了她这些时日的尊重,再指望他处处都顺着她的心意来,便是蹬鼻子上脸了。

她心里门清,自也做不来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想是这么想,她浑身上下的抗拒却难以掩饰。

怀星跟在她后头,好声好气地哄她:“我说了不会便是不会,那档子事,我也嫌脏呢。最多就啃啃你的脖子,再近是万不能了。”

江厌秋不大信这话。

他那张嘴,真真假假,她是辨不清楚。

只观其行,才能窥见些许他本来的面目。

她目光落在身前这张床上,踌躇道:“你睡里头还是外头?”

“外头罢。夜里姐姐渴了,我还能给你倒杯茶水。”

“哦。”她脱了鞋,爬上了床榻。

怀星则是用脚尖将鞋子摆得端端正正,才上了床。

被子只有一床,摊在两人中间,谁都没扯。

她道:“你再去抱床被子来。”

他懒懒地回:“不想动了。”

她翻身便要去够床沿:“那我去你房里抱。”

怀星长腿一伸,压住了被角,顺势滑进了被窝里。他贴到她背后,一只手臂箍住了她已明显僵硬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说了不会便是不会。”他收紧手臂,脸埋进她颈后,闷声道:“当我泼皮么,快睡吧。”

这怎么可能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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