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鸿那双狐狸眼滴溜溜转了半天，活象在做一笔倾家荡产的杠杆投资。
最终，她一咬银牙，从怀里掏出个物件。
不是催债合同。
不是金算盘。
而是一个……破烂到扔大街上都没人捡的青铜罗盘。
铜绿厚得能直接刮下来当颜料，盘面上的刻纹早就糊成了一团。
纯纯的地摊货，白送都没人要。
但在苏晨接过的瞬间，指尖却象过电一样狂麻。
一股深不见底的气息，从厚重的铜绿底下一闪而过。
就好象看似是个水洼，一脚踩下去，特么居然是直通深渊的海沟。
苏晨眼皮狂跳。
【卧槽，什么核武器？】
【这破铜烂铁里头藏着的压迫感，够老子死八百回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谢惊鸿就已经火急火燎地把罗盘死死塞进他掌心，动作快得象在甩锅烫手山芋。
不对劲！
“这是我爹给你的。”谢惊鸿一改平时的嬉皮笑脸，声音压得极低。“刚才趁人不注意，他偷偷传音，让我务必……亲手塞给你。”
说到“亲手”两个字时，她狐狸眼里的郑重，毫无遮掩。
这不是送个寻常顺水人情。
这是老丈人把压箱底的保命家当，直接砸给他了。
苏晨垂下眼帘，看着掌心寒碜的罗盘，没吭声。
谢惊鸿怕他不当回事，破天荒地没算帐，没谈利润提成。
手指绞在一起，声音轻得象怕惊动黑夜里的鬼魅。
“我爹说……你白天虽然把那母妖少主的意志分身给扬了。”
“但是……”
她顿住了，眼瞳极速收缩了一下
“所以，你也彻底暴露了。”她一字一顿。
苏晨依然沉默，但内心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确实。】
【白天的法相加献祭术，等于开着全服喇叭大喊“顶级bug在此，速来围剿”。】
【那疯批母妖被我删了分身，估计这会儿正拿血把我的名字写在阎王帖上呢，仇恨值纯纯拉满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手掌却将罗盘攥紧了几分。
谢惊鸿深吸了一口气，象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我爹说，你马上就要飞升九天仙界了。”
她死死盯着苏晨。
“但那个邪魔，在上面经营了整整一百万年。”
“势力盘根错节，早就渗透进了各大道统。”
“仙宗、世家、天府、商盟，全有她的暗桩。”
“防不胜防。”
大殿里的残烛“啪”地爆出一朵火花。
橘黄色的火光一跳，映出了谢惊鸿脸上那一抹藏不住的煞白。
苏晨没说话，大脑正在光速运转。
【草，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剧本？！】
【一百万年的高维暗网？这叫飞升？这特么是直接跳进敌人老巢里送人头啊！】
【感情老子去了仙界，满大街都是随时准备捅我腰子的老六？！】
还没等他消化完，谢惊鸿的最后半句话，带着血淋淋的寒意砸了下来。
“我爹让你……以后在上面……”
她连名贵的裙角都快扯碎了。
“务必小心‘自己人’。”
自己人。
这三个字，比刚出炉的冰刃还狠，直愣愣地扎进苏晨的肺管子里。
背刺，永远比正面硬刚更要命。
【意思就是……上了仙界，每一张对你笑的脸，每一声热情的“道友”，甚至递给你丹药的手……】
【全特么可能是母妖的提线木偶！】
你看得见正面的刀，却防不住递背后的剑。
苏晨缓缓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