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龙椅上,只要不向天地低头,谁来都不使好使。
你有名分?我掌握实操。
你有大义?我有筹码。
谁比谁高了去?
“见怪?”
姬红雪唇角的弧度冷了冷。
“朕倒是想向你讨教一声。既然姑娘自认正室,那为何朕与那混蛋在下界相处的时光里……”
她微微后仰,目光极具攻击性。
“从头到尾,朕连你的名字,都没听那家伙提过一嘴?”
刀尖向外,精准扎腰。
表面是在数落苏晨没规矩,暗地里却在狂戳澹台霁的痛处,你说你地位高,但在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把你的名分当回事?
这一下要是破防,面子当场就砸了。
然而,澹台霁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她闻言,反倒笑弯了眼。
那份通透,就象在看着一桌争艳的花。
“陛下不知道,也算合理。”
她轻轻理了理流苏,美眸带盼。
“因为——”
“直到今天,我也只听过名字,见都没见过他本人的长相。”
姬红雪一懵。
没见过面?
这正房……还停留在纸面上?
“婚约是两家祖辈几十年前订死的。”澹台霁说得大方,“那时他才刚在主母胎里,我也只是个还在后院玩泥巴的黄毛丫头。”
她一声轻叹,眼里漏出点好笑与自嘲。
“这个‘正室’的名头背着,其实挺空的。直到现在,连夫君是胖是瘦,我都不曾见过。”
话音转柔,她的目光又移向了那鼓鼓囊囊的龙袍下面。
“要是论到步子谁迈得大……”
“陛下才是真真切切,把我们所有人都给超车超到底了。”
一番话说完,四两拨千斤。
第一层:老娘的靠山是两个巨无霸家族,那是天地认可的根基,跑不掉。
第二层:承认你在实操和战果上领先,但那只代表咱们起跑线不同,绝不代表你能一脚踩我脸上。
互捧互损,把这桌复杂的帐面,一下子给烫平了。
姬红雪没再出声。
她换了个神态,重新打量起这个自称霁儿的姑娘。
这次,视线里不再只是情敌的尖锐。
而是看同类的高端赞赏。
进退有度,温和藏尖,被面对面泼冷水居然能笑着把火给灭了。
这个丫头,不愧是真正仙道巨头家里养出来的极品王后坯子。
莫名间,那股蓄在经脉里的龙气都被她撤了一大截。
没有想象中的泼妇骂街,倒是有一种棋逢对手的隐隐兴奋。
在下界,身边除了怕她怕到要死的臣子,就是只会听令做事的武将。
从来没谁,能这样不卑不亢地坐在她对面,平等过两招。
这感觉……不算糟糕。
“行了。”
她收起了那身如刺的帝王冷漠,低哼了一声。
“坐去那边说吧。”
她指了指白玉桌,一甩宽袖走了过去。
刚好迈了半步,身子稍一顿,补了一句极其别扭的话:
“……老站着看风景,腰酸得难受。”
这种近乎把后背给出去的借口,用在大夏皇宫简直不可想象。
但听到这话,澹台霁眼底那丝防备彻底散得干干净净。
刀枪入库。
一个傲娇懂让步,一个高情商接话,这桌戏算是稳了。
轻挽裙边,优雅落座。
宫人手脚极其麻利,送上两壶冒着仙云的顶级茗茶。
姬红雪捏了捏白玉杯耳,热茶化开几分僵硬,她开口没去扯什么两女一男的烂故事。
直接切入最难啃的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