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他只把沿途亮起的血纹、刺客气息与阵眼位置,一处处记进神魂。
眸底那点懒散,也淡了不少。
【花钱买罪受,这届客户的消费体验确实有点超纲。】
【不过这笔帐,得算在血蛛头上。】
【阵眼、尸体、刺客气息,全是现成证据。】
越靠近秘境内核,空气里的血腥味便越浓。
阵法能量象一条条暗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苏晨连续穿过七层屏障。
每一层都足以隔绝金仙神念,可在七十二变面前,这些只针对仙力、神魂与人族气息的封锁形同虚设。
就在他即将抵达内核局域时,一层无形的天机波动从高空铺下。
那感觉象一张巨大的筛网,缓缓扫过整片黑林。
苏晨心中一动。
不是血蛛。
这股力量清正浩瀚,带着推演万物、梳理因果的道韵。
【嗯?】
【外面还有高手?】
他没有贸然对抗,而是顺着那股天机波动改变方向,振翅飞向高空。
……
云层之上。
司迦南正急得来回踱步。
她眼框通红,手里那颗重达十万八千斤的大悲血菩提已经被捏得发热。
“姐!”
“你到底算出来没有?”
“夫君去哪儿了?是不是被那群坏人抓走了?”
司衍微手持备用天机阵盘。
银白色符文一圈圈转动,映得她那双无瞳银眸越发冰冷。
只是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此刻多了一丝少见的卡顿。
阵盘中央,原本代表苏晨的因果迷雾消失了。
不是被外力斩断。
也不是被某件至宝强行屏蔽。
更象一滴水落入大海,仍然存在,却再也无法从亿万水滴中将其找出。
司衍微沉默三息。
“他的因果……失去定位。”
“失去定位?”
司迦南眼里的泪水当场涌了出来。
“难道夫君已经……”
“呜呜呜,都怪我。”
“我早该冲下去,把那些欺负夫君的妖女全部度化掉!”
她一边哭,一边又从腕间摘下一颗大悲血菩提。
两颗佛珠沉在掌心,四周云层都被压得向下塌了一截。
司衍微摇头。
“不成立。”
她指尖点过阵盘,银色符文重新排列。
“他的生命线没有断裂。”
“活跃程度反而提升了三成。”
司迦南的哭声顿住。
“人找不到,命却越来越硬?”
“是。”
司衍微盯着阵盘,足足计算了十息。
最后,她得出唯一符合现有信息的结论。
“目标进入了某种无法被天道法则识别的状态。”
话音落下。
一只比尘埃还小的黑蚊从姐妹二人之间飞过。
司衍微的银眸甚至扫过了它。
可阵盘没有任何反应。
下一息,黑蚊一头扎进云层,重新落向秘境深处。
司迦南仍在小声抽泣。
司衍微则再次低头,试图从那团彻底失序的因果中找出苏晨的位置。
谁也没有发现。
她们要找的人,刚刚从两人眼皮底下飞了过去。
……
秘境最深处。
一座残破祭坛静静立在黑林中央。
祭坛象是被某种巨物从中间撕开,裂口一路贯穿底部。
周围没有血蛛刺客巡逻。
甚至连那些无处不在的漆黑藤蔓,都本能地避开了这里。
苏晨收起翅膀,落进一尊碎裂石雕的眼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