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崩塌的势头,在东南方向被硬生生炸出一条血色通路后,诡异地卡了壳。
不再有陨石从血月砸落,地底倒灌的岩浆也渐渐歇火。
那种要把所有人碾成肉泥的恐怖挤压感,仿佛被这道凭空撕开的豁口卸掉了大半。
然而,丧钟并未停摆。
“老板,你看!”
钱多多指着远处,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惊悚。
只见秘境边缘的局域,那些残破的山脉和燃烧的古木,依旧像被火苗舔过的白纸,正一寸寸无声地消失在虚无之中。
整座秘境,就象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死死攥紧。
它没有急着捏碎,而是将每一寸空间往内疯狂压缩。
所有被崩碎的虚空残片、肆虐的仙力乱流,乃至那些侥幸在第一波塌陷中捡回半条命的修士,都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推土机般地赶向东南方的内核局域。
象是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正在无声收紧。
逼着所有人,走向同一个终点。
“不对劲。”苏晨眯起了眼睛。
这种手笔,绝不是单纯的同归于尽。
自毁应该是狂暴无序的,是直接把桌子掀了,大家一起归墟。
可眼前的动静,更象是一种精密的“大扫除”。
先把所有满地乱窜的垃圾,统统扫到一个角落里,然后再统一倒掉。
【好家伙。】
苏晨心里一沉,脑子里蹦出一个极度离谱的猜测。
【这帮孙子压根没想自爆。】
【这是在收网赶羊啊。】
【先把所有散养的牲口逼进死胡同,然后关门,放血,一锅炖了吃现成的?!】
“老板,我明白了!”
凰芊芊虚弱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她被九转回魂丹死死吊住了命,脸色依然白得象张纸。
但她神魂深处,那只盘踞了三百年的血色蜘蛛已经连渣都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在识海中、散发着淡淡血光的残破符文。
那是她引爆烙印后,截留下来的无主“血饲阵钥”。
她闭上眼,一缕神念试探着撞入阵钥。
嗡——!
极其庞大的阵法信息,如江水倒灌般轰入她的脑海。
凰芊芊身体猛地一僵,双眼蓦然睁开,眼底深处写满了彻骨的战栗。
在那一瞬,她看到了一张铺满整个秘境地底的血色大网。
每一条经线都是禁制,每一条纬线都是阵纹。
而此刻,那些阵纹正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律,匀速向内收缩!
不是毁灭。
是进食前的打包。
“这不是自毁!”
凰芊芊双手抠进泥土里,咬着牙撑起身子,声音里透着劫后馀生的惊悚。
阵钥与地底主阵共鸣,针扎般的刺痛不断折磨着她的识海。
“这叫‘归墟压缩’!是母妖族最高级别的活体献祭仪式!”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借用空间坍塌的推力,把秘境里所有还喘气的生灵,像赶猪羊一样,全部驱赶到内核祭坛去!”
“那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座巨型血池!”
“他们要把这数万人集中起来,搞一场连他们自己都控制不住规模的……活体大献祭!”
此言一出,连向来云淡风轻的澹台霁,都微微蹙起了秀眉。
钱多多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抱着金算盘的手抖成了残影。
“全、全员屠宰场?!”
这胖子吓得嗓音都劈叉了:“连带壳的都吃?这得是多大的黑心作坊啊!”
王宝宝从澹台霁身后探出扎着冲天辫的小脑袋。
她粉嘟嘟的小脸皱成了一团,鼻翼用力抽动了两下,满脸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好臭。”
她说的绝不是空气里弥漫的普通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