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登天台,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愤怒的嘶吼、绝望的哭嚎、道心崩碎后的疯话,混在一起,象一场末日降临前的哀鸣。
可作为风暴中心的青铜擂台,反而安静得诡异。
负责本场决赛的裁判长老,已经在问天仙城执法上万年。
他见过仙君搏命,见过仙王斗法,甚至见过有人打着打着掏出丹炉,当场炼起了药。
还见过两个彼此对刺三百招后互相欣赏,差点当场拜把子的。
可今天这一幕,还是把他修了上万年的心境,砸得稀碎。
他站在擂台边缘,手里高举着代表比赛结束的玄铁令旗。
掌心全是汗。
旗杆滑得几乎握不住。
宣布司迦南弃权?
然后宣布那个从头到尾没怎么出手、现在还一脸懵逼的白衣青年,成了仙体比斗大会总冠军?
这话说出去,别说台下那群赌狗不信。
他自己都不信。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产生了幻听。
裁判长老喉结滚了滚,目光艰难地移向主裁席。
那里坐着问天仙城真正能拍板的人——问天城主。
可这一看,他心更凉了。
问天城主双手按着玉栏,整个人前倾,象是下一秒就要一头栽下主裁台。
他那张平日里威严十足的老脸,此刻黑得象锅底。
胡子也在抖。
不是气的。
是愁的。
他主持过八百多场大比,奇葩选手见得多了。
有人打到一半炼丹,有人忽悠瘸了对手后扭头就跑,甚至还有两人打着打着看对眼,当场要拜天地。
可这种开局三秒、气势拉满、然后夹着嗓子喊“夫君”认输的总决赛……
他真是头一回见。
他甚至有一种荒谬的冲动——想直接宣布本届大会作废,他自己辞官归隐,后半辈子去种灵田养仙鸡,再也不趟这趟浑水了。
“城、城主……”
裁判长老隔空传音,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这……该如何宣判?”
问天城主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又吸了一口。
差点把自己憋过去。
他还能怎么办?
登天台的上古规则就刻在阵法内核里。
一方主动弃权,另一方自动获胜。
谁也改不了。
总不能让这两个祖宗继续站在台上,最后真把总决赛办成拜堂现场吧?
那问天仙城的脸,才算彻底丢进九天沟里。
问天城主睁开眼,眼底只剩下认命。
脸没了,总比城没了强。
他心里甚至已经在盘算,等这帮瘟神走了,自己要花多少仙石才能把今天的留影记录全部销毁——这种东西要是流出去,他问天仙城以后还怎么招商引资?
他调动阵法,以苍老又疲惫的声音,向整座仙城宣布:
“总决赛,司迦南……主动弃权。”
“本届问天仙会,仙体比斗大会最终获胜者是——”
他停了半息。
仿佛用尽了毕生勇气,才咬着牙喊出那个名字。
“苏晨!”
轰!
这个名字通过阵法扩音,传遍问天仙城。
也彻底砸碎了所有赌徒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十息之内,全场死寂。
有人死死攥着赌票,指节发白。
有人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还有人盯着擂台,眼神从茫然变成错愕,最后一点点染成血红。
那种安静,不是接受。
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不——!”
一个修士拔出本命飞剑,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