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仙城,死寂得令人发指。
头顶那群传送而来而来的多重天仙王,尤如高悬世间的三尺屠刀,随时准备砍下,将这座繁华的枢钮化作修罗炼狱。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佝偻、却硬撑着最后三分威严的苍老身影,从主裁席上拔地而起。
他顶着漫天仙舟散发的恐怖威压,尤如狂风中的残叶,艰难地悬浮在半空。
一身华贵的城主袍已被冷汗与尘土浸透。
正是问天城主。
他硬扛着体内骨骼发出的酸涩悲鸣,喉咙里滚出嘶哑且决绝的怒吼:“诸位上仙!我问天仙城,乃是八重天‘问天剑宗’钦定认证的地仙界商贸枢钮!”
他颤斗着手,指向城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城主府。
“府内供奉着剑宗亲赐的法旨金页!此城,受八重天永恒道统庇护!尔等今日若敢无故屠城,难道就不怕引来问天剑宗的滔天怒火吗?!”
到了这个份上,什么仙君尊严、什么待客之道全成了狗屁。
他只能搬出这辈子能抱到的最粗大腿,那是问天仙城能屹立不倒的根本。
问天剑宗!
那是雄踞八重天的庞然大物,是连天上这群鼻孔朝天的七重天道统,都必须仰望的无上存在。
果不其然“永恒道庭”四个字一出,漫天耀武扬威的仙王们,气息齐刷刷地一滞。
玄天仙宗的剑无尘与百花谷的妖艳妇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敢在地仙界横着走,但对永恒道统的规矩,还真不敢去拔老虎的胡须。
星辰战舰上,星耀天那张因丧子而扭曲的脸上,阴鸷的神色剧烈闪铄了一瞬。
他此次倾巢而出是为了夺仙帝器和泄愤,若真把问天剑宗的脸打了,只怕这仙帝器还没捂热,星辰阁就得被上面挫骨扬灰。
高空的威压,陷入了一种诡异且微妙的停滞。
下方无数缩在血泊旁的散修,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生机。
有救了?
城主大人搬出的后台镇住这群强盗了?
可惜,他们的庆幸甚至没撑过三秒。
星耀天那冰寒刺骨的声音,如丧钟般再次敲响。
“问天剑宗的面子,我星辰阁自然是要给的。”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问天城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本座承诺,今日之事,绝不波及你城主府一草一木。你,还有你府内的那些官差,都可以全头全尾地活下去。”
问天城主心头猛地一松,刚想拱手道谢。
“至于这外面的蝼蚁……”
星耀天眼神骤冷,干枯的手指抬起,极其霸道地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道星光壁垒轰然砸落,精准无比地将城主府所属势力都框在其内。
“除了这些圈子圈起来的,今日,这城中其馀的喘气物,一个不留!”
“他们全得死!为我那惨死的我儿与三长老,铺路陪葬!”
他眼神如淬毒的刀,越过虚空死死盯住青铜擂台:“至于那个妖尼,还有她身边那个吃软饭的男人……本座要将你们的魂魄抽出来,放在无间星火上熬炼一万年!”
这番话,如同将人剥光了扔进数九寒天的冰窟窿,彻底冻结了城中数百万幸存者的心。
问天城主那口吊在胸前的仙君意气,像被钢针扎破的皮球,泄了个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干涩的嘴唇,脸色煞白如纸。
“你若再敢往外蹦半个字,”星耀天眼底杀机暴涨,“本座不介意先拆了你的城主府,再顶着问天剑宗的问责,屠了你满门。你,想清楚了吗?”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威胁!
保官方的面子,屠平民的性命。
既给问天剑宗留了台阶,又满足了他们这群仙王的杀戮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