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龙舟的主舱内,气压低得仿佛能让人当场凝结。
谢惊鸿像只霜打的鹌鹑缩在角落,那双总闪着金光的狐狸眼此刻毫无焦距。
她呆呆盯着掉在玉砖上摔出坑的金算盘,嘴里还在魔怔般地嘟囔着“无形资产……估值溢价……”,整个人活象个刚经历了股灾的破产天台客。
澹台霁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番话,不仅将她的“财务逼宫”化解于无形,更是直接把她那套引以为傲的商业底层逻辑,按在地上物理摩擦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是。
你跟她谈帐面流水,她跟你谈宇宙宏观天命。
这挫败感,远比挨了两件仙帝器还要让人自闭。
而始作俑者澹台霁,此刻却象是个局外人。
她闲庭信步般坐回紫檀木茶台前,皓腕轻抬,温杯、投茶、高冲、低斟。
清亮的仙茶落入白玉盏中,袅袅热气氲氤了那张挑不出半分遐疵的绝美脸庞,仿佛刚才那场不见硝烟的正宫绞杀战,不过是茶水入口前的一碟配菜。
苏晨夹在这两人中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如坐针毯。
【完了完了,小财迷这波是被干碎cpu,彻底沉默了。】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一个在角落里自闭画圈圈,一个在这边优雅装顶级高手,这船舱里的气氛比南极冰川还冻人!老子不会要在这停尸房一样的环境里硬挺到八重天吧?】
【老丈人呢?救一下啊!你再不出来打圆场,你家这摇钱树闺女的道心都要碎成二维码了!】
仿佛是真听到了苏晨内心的惨叫。
“呵呵呵……惊鸿这丫头,终究还是太年轻,这点阵仗就沉不住气了。”
伴随着一阵豪迈爽朗的笑声,谢知渊那挺拔伟岸的身影从舱室另一头悠悠踱步而来。
这位几分钟前刚用一根手指头把九重天大恐怖戳回老家的仙帝巨擘,此刻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哪还有半点刚才“一指碎天门”的煞气?
他走到角落,弯腰捡起那把金算盘,动作轻柔地拍了拍自家宝贝闺女的脑袋,温声道:“生意场上,输赢乃兵家常事。吃一堑长一智,这次被人教了规矩,下次你把这规矩化成自己的算盘珠子不就成了?”
谢惊鸿猛地抬起头,红通通的眼框满是委屈,扁着嘴,象是一只要咬人却找不到下嘴处的小老虎。
谢知渊安抚地捏了捏女儿的肩膀,随即将那双深邃的老眼转向了苏晨和澹台霁。
“两位小友,船舱里再奢华,待久了也嫌气闷。外头的星河长卷景致极佳,不如随老夫一同去甲板上吹吹风?”
这邀请听着随和又客气,但苏晨那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咸鱼雷达,瞬间警铃大作。
【来了来了!老丈人的连招套路!】
【先下场给自家破防的闺女当护盾,反手就把矛头对准了霁儿这个大威胁。名为请我们看风景,实则是要借机把正宫娘娘支开,好跟我这个便宜女婿来一场深入灵魂的“翁婿一对一约谈”啊!】
【老狐狸!绝壁是纵横商界和仙界的老油条!这一手四两拨千斤,丝滑得老子都没法拒绝!】
心里疯狂吐槽,苏晨那张千锤百炼的脸皮却不动如山,极其乖巧懂事地拱手笑道:“岳父大人雅兴,小婿自当奉陪。”
澹台霁冰雪聪明,怎会看不出这位谢家掌舵人的心思。
但她并未点破,只是优雅地起身,抚了抚月白色的裙摆,对着谢知渊遥遥颔首:“谢家主盛情,霁儿躬敬不如从命。”
这态度拿捏得分毫不差:我给足你面子,但你休想用长辈的身份压我半头。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黄金龙首舰的前甲板。
刚一踏出舱门,足以将仙君肉身撕成肉泥的狂暴时空罡风便迎面扑来。
但在靠近龙舟三尺的瞬间,便被一层无形且充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