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昭华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姬红雪的身上。
她的语气透着长辈独有的温和,就象过年走亲戚时,闲话家常的邻家阿姨,听不出一丝烟火气。
“红雪,你身怀我苏家麒麟儿,可是苏家的头等功臣。”
她的目光落在姬红雪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眼底荡开一抹实打实的慈爱与欣慰。
“这些日子,一个人扛着整个大夏和玄元城,真是辛苦你了。”
这轻飘飘的三言两语,手段堪称封神。
她没有称呼“女帝”,也没提“一界之主”,开口就将姬红雪死死钉在了“苏家功臣”的位子上。
意思再明确不过:到了这张桌子上,不管你在外面穿的是什么颜色的龙袍,在这里,你首先得是苏家的人!
姬红雪原本冷硬的下颌线条,不自觉地松缓了几分。
她听懂了这绵里藏针的敲打,帝王的骄傲本能地想要反击。
可紧接着涌上心头的,却是一股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酸涩。
自从即位以来,她一个人扛着万民的生死。满朝文武只会高呼“陛下圣明”。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跟她说过一句简简单单的“辛苦了”。
仿佛大夏女帝天生就是块没有痛觉的铁疙瘩,脊梁骨断了也得自己拿钢筋焊上。
可她终究是个怀胎的母亲。
心底那块玄冰,竟被这三个字硬生生捂出了一丝裂缝。
她紧握酒杯的五指一点点卸了力,纤长的睫毛飞快地眨动了两下,将眼框里那一丝不争气的湿气死死压了回去。
“不过——”
轩辕昭华话锋陡转,温润的嗓音里压入了几分重若千钧的力道。
“帝王一怒,牵连的是一界气运。你刚才那一通邪火,可是连玄元城的地脉都跟着遭了秧。”
她端起酒杯,眉眼依旧慈和,吐出的字眼却象是一柄柄淬了火的钢刀,精准卡在了姬红雪的死穴上。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这母暴龙般的脾气,往后还是得收一收。”
姬红雪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双睥睨天下的凤眸深处,属于大夏女帝的尊严与绝对的武力压制之间,爆发了堪比星辰陨灭的疯狂拉扯。
但这种反抗,仅仅存活了不到零点一秒。
她死死咬着红唇,握着酒杯的手背绷起青筋,最终……还是极为僵硬地,低下了那高贵的头颅,点了一下。
她,大夏的王,彻底认下了这婆婆的规矩。
坐在旁边当背景板的苏晨,亲眼见证了这离谱的一幕,喉结就象生吞了秤砣一样疯狂滚动。
接着,轩辕昭华的目光平缓又自然地转向了澹台霁。
那种转换的丝滑程度,仿佛她只是在一桌家宴上,依次关心每一个晚辈。
“霁儿。”轩辕昭华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这回不是套着层威压的温柔壳子,而是属于婆婆看满意儿媳妇的顺眼与赞赏。
“你是我亲自为晨儿挑选的正妻。这段时间你的识大体、顾大局,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几个字一砸下来。
姬红雪护着肚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柳如烟看戏的媚笑僵在了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戒备。
就连缩在椅子里的疯批女魔头夜凌寒,都象是有所感应般,暗红的瞳孔里幽光浮动。
这句话的杀伤力,简直堪比在后宫投下了一枚东风快递!
这是主母当着所有“小三小四”的面,极其霸道地给澹台霁的正宫地位,盖上了一枚金灿灿的官方钢印!是斩钉截铁的明牌定论!
澹台霁嘴角的温婉笑容分毫未变。
那张挑不出任何遐疵的绝美脸庞上,看不出半点宣示主权的得意,端庄得就象在听一句再寻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