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逐渐化作灰白,淡金色的晨曦刚撕开一丝夜幕。
大夏皇宫还沉浸在未苏醒的死寂里。
柳如烟安静地趴在苏晨胸口,难得乖顺得象只被捋平了炸毛的野猫。
她的呼吸极轻,生怕打破了什么禁忌似的。
一头墨发凌乱地铺在两人之间,早就分不清是谁的手臂缠着谁的腰。
苏晨的右手随意地搭在她的后背上,指尖顺着她的脊椎骨一节节往下滑。力道极轻,不带任何杂念。
柳如烟没吭声。
她其实根本没睡着,但她一动都不想动。
她怕只要自己一动,这个难得不用戴面具的夜晚就彻底翻篇了。
等天光大亮,她又得做回那个嘻嘻哈哈、唯恐天下不乱的魔教妖女,继续当苏晨身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
她狠狠咬了下嘴唇,硬生生把那三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不想了,至少现在不想。
“不睡?”苏晨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胸腔的震动透着微热。
柳如烟把脸往他锁骨处又埋深了一寸。
“你先睡。”
“你不睡,我怎么睡?”
“……那谁都别睡。”
空气安静了几秒。
苏晨的手从她纤薄的背脊移到了头顶,宽厚的大掌罩住她的发丝,漫不经心地揉了两把。
动作极其自然,就象他平时揉王宝宝的冲天辫一样顺手。
柳如烟原本放松的肩膀顿时一绷:“你特么揉狗呢?”
“我要是真把狗揉成这样,那今晚干的事可就没法跟苏家列祖列宗解释了。”
“……你闭嘴。”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苏晨盯着头顶雕花的床幔,脑子里难得地没有任何弹幕刷屏。
什么诸天大局、婆媳过招、正宫侧室的排位战,统统被他强行拔了网线。
他此刻只在想一件事。
刚才整整一夜,无论怎么折腾,柳如烟都死死抓着他的手。
从头到尾,十指紧扣,掌心里全是黏腻的汗。
以前偷家的时候,这妖女永远是高高在上的猎人做派,恨不得把他按在王座上予取予求。
可今晚,她象个溺水的人,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主导权,死死抓着他不放,像怕他突然蒸发了一样。
想到这,苏晨胸口象是堵了块石头,闷得慌。
“如烟。”
“恩?”
“我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柳如烟细长的睫毛扫过他的锁骨,惹得一阵细微的痒意。
“苏晨,你安慰人的水平,是真的差到了极点。”
“我知道,所以我刚才选择了最省事儿的物理开导法,这不比废话管用?”
“……”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钩子、算计人心的妖媚,而是从鼻腔里喷出一小股气流,最真实、最放松的轻笑。
“苏晨。”
“恩。”
“你今晚,是不是把自己都给感动坏了?”
苏晨脸皮一抽:“……你这女人,能不能别在气氛这么到位的时候强行拆台?”
“那你说,”她微微仰起头,桃花眼里那层水汽还没散干净,但那股子熟悉的“看戏”劲头终于重新爬上了眼角,“你大半夜跑来,到底为什么?”
苏晨垂下眸子看着她,想了两秒,一脸坦然。
“今晚桌上的桂花肉吃多了,来消食。”
柳如烟抬手就给了他胸口一记粉拳。
力道绵软,跟调情没两样。
苏晨没躲,顺势一把攥住了那只手,裹在掌心里。
“说正经的。”她盯着他。
“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