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阁之主这番话砸在拍卖场里，比先前所有威压、杀气叠加在一起，还要令人头皮发麻。
因为这不是什么老前辈的口头警告。
这是一场最高级别的死亡审判。
以“血脉道心”起誓，那是妖族刻在骨子里的终极誓约。
一旦立下，便等同于和天道因果强行绑定。
誓言若是真的，你自然全须全尾；可若是掺了半点假，天道反噬即刻降临。
轻则道基崩碎、修为蒸发，重则连带着你这一脉所有的血缘亲族，从此断了因果根基，被天道一锅端地从世上抹除！
偌大的拍卖场，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无数大妖瞳孔狂震，死死盯着头顶那尊光泽已经黯淡了大半的墨无心虚影。
几个活了几千万年的老狐狸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往后缩了半个身位，甚至悄悄把刚掏出来的储物袋塞回了鞋底。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面对这种随时会引爆天道反噬的“核弹级”对峙，还是保持距离苟命要紧。
包间内。
苏晨整个人像被电了似的，双手死死抠着太师椅的扶手，眼珠子瞪得溜圆。
【卧——槽！
【秘阁老头这招，特么简直是诛心中的祖宗，直接丢氢弹啊！
【道心血誓！这是把刀架在整个墨麒麟一族的命根子上了！他要是敢嘴硬发誓，下一秒天道直接现场给他办葬礼；他要是不敢发，嘿嘿，那就等于当着全场几百个大妖的面，亲口承认这破石头有问题！
【这下舒服了，发不发誓，他今天都别想全身而退。墨麒麟一族精心策划的“毒品展销会”，到此为止，底裤都被扒没了！
苏晨激动得差点把红木扶手给捏出水来。
但他脑内cpu一转，猛地意识到一个关键点。
【不对啊！秘阁之主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三息还在那儿玩味试探，现在直接上天道法旨要杀人？
【这老怪物肯定是用了什么逆天手段，在那三息内验证了血晶的底层逻辑。结果一验之下，直接踩到了他的死穴！
苏晨咽了口唾沫，把视线移向身旁的凤九歌。
绝世小姨依旧维持着那副“世界毁灭与我何干”的坐姿，连呼吸频率都没乱过半拍。
那修长的紫色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仿佛外面那场足以载入九天妖族史册的惊天对峙，根本不如她数自己的心跳来得有趣。
但苏晨门儿清，这盘死局之所以能盘活，一定是这个看似在闭目养神的女人做了什么。
天花板的虚空之上。
墨无心的虚影彻底僵住了。
那张精心维系的、悲天悯人的圣人面孔，此刻扭曲得像是被人在脸上揉了一坨烂泥。
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光柱疯狂闪烁，活像是个接触不良的劣质大头灯。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声带里扎满了钢针，进退维谷。
发誓？他敢个屁！
那血晶的底层代码，确确实实是母妖迦夜亲手植入的“熵增”魔气！
他只要敢张嘴，千分之一息内，天雷就能把他这个分身连同远在祖地的真身，一起劈成渣渣！
墨无心死咬着牙，用余光扫向下方。
刚才那些对他顶礼膜拜、恨不得当场认爹的妖王们，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经全变了。
狐疑。
防备。
以及如同看定时炸弹般的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