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
在这个活棺材里,他将清醒地、无止境地体验着死亡降临前那最恐怖的一秒。
这是凤九歌的仁慈。
也是她高维碾压的极致残忍。
全场,陷入了比万丈冰渊还要死寂的沉默。
外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几百名银狼族精锐,此刻全被按下了暂停键。
嘴巴大张着,兵器举在半空,却像是一群可笑的泥塑木偶。
最前排,一头身材魁梧的银狼副将,他的膝盖完全绕过了大脑神经的控制——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砸碎了地砖。
这沉闷的响声,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成百上千的银狼精锐双膝一软,齐刷刷跪伏在地。
手里的刀剑乒乒乓乓掉了一地。
没人下令,没人威逼,这纯粹是刻在妖族低劣血脉里、对绝对上位者本能的战栗与臣服!
远处看热闹的散修大妖们更是连滚带爬地缩在残垣断壁后。
整条街只剩下无数兽齿疯狂打颤的“咯咯”声,有几个没出息的,裤裆底下已经洇开了一滩骚黄的水渍。
苏晨站在原地,看着半空中那座堪称艺术品的“仙王冰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咽下了一大口唾沫。
识海里的吐槽弹幕,在卡壳了足足两息后,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了。
【卧……槽!
【一指碎王器,一眼冻仙王?!
【小姨您管这叫护道?!您这分明是随身带了个全自动因果律锁头外挂,兼天道强制拔网线系统啊!
【还有刚才那句‘太吵’……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在小姨这种满级大佬的世界观里,仙王级的致命威胁,其烦人程度,估计也就跟楼下广场舞大妈半夜开音响是一个级别的!
心里放着烟花,苏晨的咸鱼雷达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危机。
【坏了。小姨这降维打击虽然压制了仙力,但法则维度太高了!在场但凡有个活得久点的老不死的,绝对能闻出味儿来,这马甲怕是兜不住了啊……】
果然。
就在苏晨暗自腹诽的同时。
凤九歌微微偏过头,余光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发什么呆,走了。”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那只刚刚才强行抹除了一件仙王器、碾压了一方诸侯的素白玉手,就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轻轻抓住了苏晨的手腕。
触感微凉,干燥,却透着不可撼动的坚定。
就像在拥挤的庙会上,怕自家倒霉弟弟走丢的长姐。
苏晨浑身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脑子里飞驰而过的不是什么“装逼如风”,也不是什么“身份暴露”。
而是一种极其陌生、又酸涩温热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堵住了嗓子眼。
他脑海深处模糊得像是一幅水墨画的记忆里,似乎也有这么一个穿紫裙的女人,在喧闹的集市上牵过他。
他不记得长相,只记得这只微凉的手,能挡住天下所有的风雨。
【啧……矫情了。
苏晨极快地眨了一下眼,把那点不合时宜的伤感火速掐灭。
他反转手腕,给了一个极轻的回握。
【管他什么马甲不马甲的,反正天塌下来有小姨个子高顶着,老子这咸鱼,躺得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