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歌那四个字。
平淡得不像在质问一个叛徒,更像是在确认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遗愿。
皓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唰”地一下退尽了血色,白得比被魔气腐蚀过的烂肉还通透。
他干干地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瘆人的笑。
仅剩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在身前乱摆,活像个被捉奸在床、连裤衩都来不及提的蟊贼。
“凤……凤九歌殿下,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啊!”
他的嗓音彻底劈了叉,又尖又细,跟半炷香前那个仰天咆哮“老子拼命也要拉你下地狱”的西洲霸主,简直判若两妖。
“我也是被墨焚那老东西给蒙骗了!他打着界外主人的名号逼我就范,我……”
他一边嚎,身子一边往虚空后方猛缩。
断臂处的黑血滴滴答答往下砸,每一滴血的坠落轨迹都在发抖。
“我……”
“聒噪。”
凤九歌根本没耐心听他唱这出苦情戏。
紫影一闪。
没有虚空碎裂的爆响,也没有法则激荡的华丽光晕。
她就像从画面的这一帧,被人粗暴地直接拖到了下一帧,完全省略了空间跨越的过程。
下一秒,她已经停在皓虎脸前。
近到皓虎能清晰数清她长睫上凝结的彻骨寒霜。
她就这么静静地悬在那里,把皓虎唯一的退路彻底焊死。
没外泄半点杀气。
也没释放什么仙帝威压。
可皓虎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整座九天仙界给联手抛弃了。
周遭的虚空粘稠得堪比太古泥沼,无数双看不见的铁手死死钳住了他的每一寸骨节,他连动弹一下小指,都得耗尽全身力气。
不是被实力压制。
而是这片天地的法则,在凤九歌面前,本能地选择了向她低头臣服。
“噗通!”
这位片刻前还威震西洲、自诩主宰的妖帝,干出了一件让全场大跌眼镜的破防壮举。
他手里那杆由无数仙神指骨熔铸的破天战戈,“哐当”砸落虚空。
紧接着,双膝一软。
就这么将仙帝九重天的尊严、骨气与逼格尽数碾碎,当着几十万妖族的面,对着凤九歌,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殿下!小公主殿下饶命啊!”
皓虎老泪纵横,额头在凝固的虚空中磕出震天的闷响。
每磕一下都用上了吃奶的劲,仿佛这头磕得越狠,阎王爷那边的生死簿就能划掉他的名字一样。
这哪还有半点九重天大佬的威风?
街头断了腿求肉包子的野狗,都比他腰杆直。
“都是墨焚!都是那老杂碎拿刀架我脖子上逼我的!他说不给母妖少主当差,我虎族几十万族人就得被灭种!我……我也就是一时糊涂!”
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将这口黑锅往外死命甩。
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全都是这些没营养的废料。
“我愿意将功赎罪!我知道墨焚在西洲布下的所有暗桩!我知道他藏法宝和天材地宝的秘库坐标!我全都能默写出来!只要殿下留我一条狗命,我就是您脚底下最下贱的一条虫!您指谁,我咬谁!”
他仅剩的左手下意识想去摸右肩,指尖刚擦到那截被凤九歌冻碎的、参差不齐的断骨茬子时,整条胳膊猛地抽搐回缩,仿佛被极地冰蝰咬了一口。
极致的恐惧,已经将他脑子里最后半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