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宫,凤鸣殿。
往日里,这里是百官朝拜、政令四出的权力中枢,殿门之外永远站满了排队候见的大臣和甲胄鲜明的九龙卫。
此刻。
殿门紧闭,方圆五十丈内被划下了绝对禁区,死寂得连鸟雀落下的声音都没有。
没有半点人气。
苏晨没惊动暗处的禁卫。推开厚重的紫金殿门,沉闷的轴承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殿内的光线极其昏暗。
所有的夜明珠都被打碎了,碎屑散落在地砖缝隙里,像一地死掉的萤火虫。
厚重的帷幔层层叠叠地垂下来,将阳光死死挡在外面。
这里像是个不见天日的古墓。
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几分极其微弱的血腥气,以及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枯寂。
苏晨屏住呼吸,放轻脚步。
绕过几面描金屏风,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殿角。
那是一张崭新的紫檀小摇床。
刻着祥云瑞龙,金丝锦被铺得平平整整。
枕头边,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只巴掌大的小虎头鞋。
能看得出,准备它的人,一针一线都藏着期盼。
但床是空的。
锦被没被掀过,鞋子没被穿过。
一切都崭新得让人鼻腔发酸。
苏晨的脚步顿了一下,喉结猛地滚动,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涩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继续往前。
直到那张宽大的紫檀雕花御榻前,他才彻底停下。
昏暗的光线里。
那个平日里黄袍加身、头戴紫金帝冠,把脊背挺得笔直俯瞰众生的大夏女帝,此刻正蜷缩在床榻最里侧。
没穿龙袍,只披着件单薄的白色亵衣。衣襟松垮,露出削瘦到有些硌人的锁骨。
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三千青丝,此时凌乱地散着,几缕发丝黏在脸颊干涸的血痂上。
她双手死死抱着膝盖,把脸深埋进去,削瘦的脊背在昏暗中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在她身侧的锦被缝隙里,露出了半截布料。
苏晨看清了。
那是一件用金缕蚕丝缝的小婴儿肚兜。
上面那条五爪金龙绣得歪歪扭扭,根本不是尚衣局的手艺。
那是姬红雪自己一针一线缝的。
苏晨顿在三步开外,感觉嗓子眼像被塞了把碎玻璃,连咽口唾沫都剌出满嘴血腥味。
【老天……我真特么是个混蛋!
【我在西洲杀得血流成河,装逼装得飞起,我自己的女人却在家里受这种生挖心肝的罪!
【这可是姬红雪啊!天塌下来都要用脊梁顶回去的铁血女帝,现在居然一个人躲在黑屋子里发抖?
【连给孩子缝的肚兜都死死攥在手边……你这个死要面子的死傲娇,当初是谁板着脸说“少了个拖油瓶落得一身轻”的?那你现在抱着这件肚兜干什么?!
他没用任何身法,就这么一步步,踩着冰冷的地砖走到床边,挨着她冰凉的双足轻轻坐下。
紫檀大床发出一声闷响,垫子往下陷了一块。
“滚出去……”
“朕说过,没有旨意,任何人不许踏进凤鸣殿半步!抗旨者……斩。”
苏晨没退。
他缓缓伸出手,停顿了半秒,才像是怕惊醒一场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