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交缠,鼻尖碰着鼻尖。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薄薄的红意。
那不是欲望烧出来的红。
是心疼。
红雪。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
咱们的儿子,很快就能回来。
就这一句话。
姬红雪那双一直强撑着不肯再落泪的凤眸,毫无防备地,又塌了防线。
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无声地滑下来,淌进鬓角的发丝里。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伸出双臂,死死地、用尽了全身力气地搂住了苏晨的脖颈。
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太多。
原本那种产后加绝食的惨白死灰,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红润。
干涸到近乎碎裂的经脉,在法则本源的疯狂灌注下,修复了至少七成。
甚至她的修为气机,也隐隐有了回暖复苏的迹象。
夜,终于沉寂。
苏晨大汗淋漓地翻身躺下,一把将这具滑腻娇软的娇躯捞进宽阔的胸膛,拉过半截蚕丝被裹住两人。
凤鸣殿里没有一丝光。
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在黑暗中缓缓归于平稳。
姬红雪把脸贴在他的心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掌覆在苏晨胸膛上,指尖极其缓慢地、无意识地在他心口的位置画着圈。
一圈。
又一圈。
像是在确认这颗心脏还在跳。
像是在确认这个人,不会也像那个襁褓一样,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刻被人悄无声息地带走。
苏晨低头,看着她这个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小动作,喉结滚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那道还没干透的泪痕。
指腹擦过她的颧骨时,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明天,我就去御书房,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全给你批了。
苏晨在黑暗中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醒一场好不容易才来临的安眠。
这段时间,大夏的江山,我替你扛。你什么都别管,只管吃只管睡,把身子养回巅峰。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放心,我每天把批好的送你过目。但不许改。改一个字,我就把御书房的门给你焊死。
姬红雪的嘴角在他胸口蹭出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弧度。
那是这五天以来,她脸上第一次出现的、不带任何苦涩的笑意。
她闭上眼,声音慵懒得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挤出来的,却又透着斩钉截铁的杀意。
她停顿了一下。
手指在他心口的画圈动作停了。
然后,五根手指缓缓收拢,攥住了他胸前那一小块被汗水和血迹浸透的衣襟。
攥得很紧。
我们就去缥缈仙宫,把咱们的儿子,抢回来。
【抢回来?
苏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全天下也就你敢跟老妈用这个字,真当婆媳局是打副本呢?你这是要带着龙袍去踹你婆婆的家门,你倒是说得轻巧!
但他搂着那把纤腰的手,却收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