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子，在听到“九天仙界生死存亡”这几个字时，眼底深处极其隐秘地闪过了一丝“靴子终于落地”的沉重确认。
她看过日记，早就知道了结局。但此刻，她依旧完美地配合着苏晨的情绪，将那份早有预料的底牌藏得死死的。
她的眼睫极轻地垂了一下。
苏晨此刻满脑子都是那场灭世噩梦的残影，并未察觉到棉花精这微不可察的神情管理。
但姬红雪注意到了。
女帝的凤眸微微一眯，一丝极细的疑虑从眼底掠过，却被她迅速强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夫君，到底发生了何事？”澹台霁秀眉微蹙，嗓音里的温柔褪去了几分，覆上了一层冷肃。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找借口脱身。
苏晨深吸一口气。
松开澹台霁的手腕，缓缓坐直身体。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即将饮血出鞘的重剑。
紧接着，他将昨夜那场灭世噩梦，用尽可能简练却充满压迫感的语言，一字一句地砸了出来。
从母妖少主迦夜那只遮蔽星空的恐怖金色竖瞳，到神秘的黑雨一族——那个曾将整个九幽冥界化作焦土的域外邪魔文明。
从两股灭世伟力同时轰击在舞空山屏障上的那一刻。
到屏障崩碎后，无尽魔气与腐蚀黑雨如开闸洪流般灌入九重天，苏家九祖被触手贯穿神魂、十万镇魔军化为脓水的惨烈终局。
他说得极度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战报，而不是他亲眼目睹、足以撕裂神魂的末日图景。
可正是这份刻意压制的平静，反而让听着的两个女人浑身发寒。
她们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苏晨越是平静，就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他连失态都不敢的地步。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姬红雪的凤眸中寒芒大盛，端着汤碗的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白。哪怕已经听过一遍，再听一次，那种跨越维度的窒息感依然让人心惊肉跳。
而澹台霁，依旧安静地坐在绣墩上，双手交叠。但在听到“黑雨一族”四个字时，她的脊背已经悄无声息地绷紧成了备战姿态。
最后，苏晨将那个血淋淋的死亡倒计时，重重地砸在了两人心头。
“三年。”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苏晨看着澹台霁的眼睛，又偏头看向姬红雪，一字一顿。
“我们，只剩下三年的时间。”
这六个字落地的瞬间，凤鸣殿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沉重，在这间昏暗的大殿里无声碰撞。
没有人说话。但在每个人的心里，战争的齿轮，已经开始了最疯狂的超频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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