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刚镯这毫不讲理的“永恒”外挂庇护下,那足以绞碎仙帝的时间长河,彻底成了苏少爷眼里的观景水族箱。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一行人连发丝都没乱一根,便安然无恙地渡过了这片万丈光阴死水,稳稳当当踩在了对岸那座斑驳的斩时之台上。
脚跟刚一落地,苏晨反手一招,极其随意地收起了金刚镯。
那层隔绝万物的玄黄光幕悄然散去,周围的时空骤雨初歇,再次恢复了正常的流转。
司衍微和司迦南两姐妹,几乎是同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刚才那趟连半盏茶都不到的渡河之旅,带给她们的感官重锤,比过去八百年在宗门里学的道法总和还要恐怖。
司衍微那双无瞳的银白眸子死死钉在苏晨的袖口,眼底常年如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此刻卡得像个中了病毒的老旧光脑,满屏的红色乱码疯狂跳动。
【‘永恒’……竟是真实存在的道基……】
这位天机仙宫的三无神女,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太上无情道”产生了深不见底的自我怀疑。
她所追求的终极,是算尽天机,与天道同频。
可眼前这个总是一副没睡醒模样的男人,随手掏出的铁圈,却直接踩在天道的头顶上疯狂蹦迪。
那她苦修八百年的道,又算个什么残次品?
而另一侧的司迦南,则是截然不同的一番光景。
她痴痴地望着苏晨挺拔的背影,水汪汪的桃花眼里,那股子病态的痴迷已经彻底发酵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至高信仰。
在她那套清奇的病娇逻辑里,苏晨的每一次降维打击,都是在向她展示一种更高级、更霸道的“物理超度”法门。
【连埋葬仙帝的光阴长河,都能当成自家的洗脚盆,想来就来,想踩就踩。
【只要死死缠在夫君身边,迦南一定能悟出斩尽世间业障的终极杀招!
苏晨可没心思去猜身后这两个未婚妻脑子里在脑补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半耷拉着死鱼眼,所有的注意力全落在了眼前这座古老、残破的石台,以及石台正中央,那柄倒插着的青铜断剑上。
他抄着手,慢吞吞地上前绕着石台溜达了两圈。
这石台的材质瞅着稀松平常,跟凡间的青石板没啥两样,但表面却密密麻麻刻满了早已绝迹的太古神文。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能感觉到一股镇压星海的沉重伟力扑面而来。
至于阵眼中心那柄断剑……就更接地气了。
剑身糊满了厚厚的铜绿,刃口坑坑洼洼。那副惨不忍睹的寒酸样,扔在九天仙界的废品回收站,估计按斤秤都换不来两个肉包子。
可偏偏就是这块破铜烂铁,成了死死钉住整座时光之墟的定海神针。
就在苏晨靠近三步之内的刹那,他怀兜里一直揣着当保底神器的《大梦心经》,也就是那张命运天书残页,像磕了药一样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缕极其隐秘的七彩流光,顺着苏晨的衣领钻出,活像个自带红外瞄准的探照灯,直挺挺地照在了那柄青铜断剑上。
刹那间,断剑上那些死气沉沉的铜绿残斑,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竟如同活物般飞速游走、重组,最终在苏晨的视网膜里,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终极封印阵图。
而那道天书打出的七彩光束,则像极了外挂指示箭头,精准无误地戳在了阵图核心处、一个比芝麻还要微小的法则薄弱点上。
【嚯,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