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由漫天尸油黑雨凝聚而成的腐烂巨手,看似缓缓压落,实则快得超越了生灵思维的极限。
它根本不是在空间中移动,而是在用某种蛮不讲理的高维力量,直接抹除“距离”的定义。
任凭南宫倾城化作的九色流光如何跨越虚空折跃,那片代表着万物终结的粘稠黑暗,始终如影随形地悬在头顶正上方。
更要命的是,那股腐烂法则竟无视了空间阻隔,顺着南宫倾城的衣袖边缘,硬生生往她那方袖中乾坤里渗透进去!
“姐姐!”
被收在袖中小世界里的司迦南,吓得失声尖叫,整个人死死缩成了一团。
哪怕隔着一层大帝袖里乾坤的屏障,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恶臭腐烂的气息刺透了她的护体佛光,像无数条长满吸盘的冰冷触手,正顺着毛孔疯狂撕扯她的神魂。
旁边的司衍微同样面沉如水。
她毫不犹豫地挥动玉拂尘,万千银丝在袖中空间内寸寸绷直,将一道道由太极人道气运交织的防御结界不要钱似的往外狂顶,拼命加固着袖乾坤的内壁。
可那些足以挡住寻常仙王全力一击的结界,仅仅是被外头黑手透进来的余波一刷,便如同纸糊的一般,接二连三地炸成漫天碎光。
【不是吧?这大姨子到底行不行啊?
被南宫倾城一把拽着狂飙的苏晨,眼角余光瞄着头顶越压越低的黑手,心里直打鼓。
【她该不会是睡了十万年刚开机,跑路跑到一半发现电池虚标没蓝了,打算把老子扔出去当减速带吧?
【不行,求人不如求己,老子得随时准备留一手!
苏晨表面上任由大姨子拽着手腕当风筝放,另一只拢在宽大袖袍里的右手,却已经悄咪咪地扣住了那枚刚刚立下大功的金刚镯,体内的混沌仙元更是暗中提到了十二分。
只要这便宜大姨子敢流露出半点“妹夫你先顶着”的苗头,他当场就把金刚镯砸出去掀桌子!
然而,就在苏晨心底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乱响时,南宫倾城那清冷决绝的嗓音骤然炸开:
“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狂飙的九色流光在半空中硬生生拉出一道刺耳的急刹。
两人脚下一沉,已然重新踩在了先前那座彻底化为齑粉的斩时之台废墟正中央。
而在废墟下方,那道先前被七彩母矿洪流冲开的千丈深渊裂口,正幽幽地散发着连接阴阳两界夹缝的混沌气流。
可与此同时,头顶那只遮天蔽日的黑雨巨手,距离他们的天灵盖,已不足百丈!
轰隆!
尚未真正触及,那股足以将仙帝道基都碾成碎末的恐怖威压已然当头砸落。
南宫倾城衣袖微震,袖中乾坤内的司氏姐妹再也扛不住这股跨维度的冲击,双双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地瘫软在地,连手里的佛珠与拂尘都差点脱手飞出。
苏晨也是浑身骨骼猛地一紧,混沌噬神体本能地激起一层灰蒙蒙的微光,这才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重力卸去大半。
反观身侧的南宫倾城,她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位十万年前君临九幽的绝世冥帝,松开扣住苏晨手腕的五指,在漫天崩塌的时空碎屑中稳稳站定。
她缓缓抬起白皙如玉的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凝作一柄凌厉无匹的剑指。
没有半点犹豫,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并指如刃,对着自己光洁如雪的左手手腕,狠狠一划!
“嗤——”
一道细长深刻的伤口应声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