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里。
“哎。”宋予荷忍不住叫出声,“好好的栗子,你怎么全扔火里啦?”
元朔往盆内舀了一瓢水,哗啦啦地洗着山药,“火烤后,栗子更香。”
果然,没过多久,灶膛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轻响,一股焦甜的香气漫开来。
元朔用火钳把栗子夹出来,趁热剥开。黄澄澄的栗肉滚进沸水里,接着下入山药片小火慢炖,栗子的甜香和山药的清润很快便融在了一起。待香气愈发浓郁,他这才掀开锅盖,缓缓倒入牛乳。
宋予荷闻着味道起身,香,真是太香了!
元朔盛了一碗,淋上一勺晶亮的蜂蜜,递了过去。
宋予荷打眼一瞧,栗子煨得几乎化了形,将整锅汤染作淡金色,山药片炖得通透,边缘融了,中心还留着些玉色的薄片,在汤里半浮半沉,牛乳薄纱似笼罩着汤底,混合着方淋下的那勺蜂蜜,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喜道:“还真是金玉满堂羹,阿朔,你真的做出来了。”
元朔只道:“尝尝味道。”
还未吃到嘴里,甜糯的香气已勾得人口舌生津。宋予荷捧起青瓷碗,小心地尝了一口,五脏六腑瞬间被这一口温软妥帖地抚过,浑身无不舒畅。
宋予荷激动得点头如捣蒜:“好喝,阿朔,我就知道你行的。”
有了金玉满堂羹,宋予荷信心倍增。
别的不说,单说这卖相,山水画一般淡雅,火候的把握,恰到好处。更不必说那味道,山药清甜,牛乳醇厚,最妙的是烤过后的栗子甜糯温厚,堪称点睛之笔。
宋予荷道:“有了这道金玉满堂羹,定能顺利通过献菜。”
“未必能入得了鲁郡公的眼,要做备选。”元朔看了宋予荷一眼,“这里又闷又热,你还是去外面吃吧。”
宋予荷想了想,灶房本就小,她站在这里帮不上忙,反而有些碍事,于是麻利地端着碗往外面去。
她就坐在石桌前,眯着眼,慢悠悠地品着面前的金玉满堂羹,风里飘来荷香,清清浅浅,树影在桌上晃动,日光缓慢而悠长。
不知过了多久,元朔终于将第二道菜做好,正要叫宋予荷进来,一抬头,便见她趴在桌上,像是睡了。
元朔端着准备好的菜品,轻轻放在石桌上。
宋予荷手枕着胳膊睡得正香,脸颊被压得鼓到一边,活像个圆滚滚的河豚。
朦胧中一阵香气入鼻,宋予荷迷迷糊糊中睁眼,一眼瞧见桌上的菜品,猛地起身。
盘中菜品被塑成群山状,洁白似雪,顶端点缀着火腿碎,像极了雪地里的落梅,煞是好看。
她左右看了看,问:“这是乳酪吗?”
元朔将瓷盘推过去,“尝尝。”
宋予荷挖了一匙,放在嘴里轻轻一抿,顿时化在口腔,绵软滑嫩,咸鲜适口。
“这竟是鸡肉?”品到最后,宋予荷才尝出来。
元朔点头:“没错。”
宋予荷又尝了一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做出来的,鸡肉竟还能做成这样?”
元朔没说话,只垂头看着盘中的菜品。
宋予荷不过随口一问,见他不语,也就没再追问,只道:“这道菜叫什么?总要有个喜庆点的名目才好,我读书少,一时想不出。”
元朔想了想,“就叫寻梅问雪吧。”
“寻梅问雪。”宋予荷重复着,笑道:“这个好,听着清雅。阿朔,你怎么会那么多。做的饭好吃,起的名也好听。”
元朔垂头咳了几声,他在军中多年,早已习惯与刀枪为伍,哪有闲工夫附庸风雅。
之所以取这个名,自然有缘故。
此前他打听过,鲁郡公原配夫人故去多年,他虽有几个姬妾,却始终未续弦。据说鲁郡公与其夫人相识在梅林,红梅映雪,两人一见倾心。每到冬日落雪,鲁郡公总会留恋在梅林。
“菜既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