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2 / 3)

过头,闭上眼,不忍去看。

约摸一炷香工夫,医工终于处理完伤口。

宋予荷忙上前道:“先生,他怎么样?”

医工长叹一口气,“这位郎君本就有旧伤,身子尚未调理好,又伤得这般重……血虽已止住,但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了。女郎好生照顾,我这就去向鲁郡公复命。”

宋予荷身为医者,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尽管早有准备,可听到医工说“就看今晚”时,心头还是泛起一阵寒意。

送走医工,宋予荷缓缓坐到床边,目光垂落在元朔脸上。

他闭着眼,不说话,屋内静得让人发慌。

突然元朔似是梦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一下,额间渗出密密的冷汗,几缕乌发被汗浸湿,贴在颊边与颈侧,衬得脸色愈发惨白。

宋予荷赶忙拿起帕子,俯身轻轻为他拭汗,指尖隔着一层薄布,仍能感觉到他额头滚烫。

昏迷中的元朔方才还如同置身火海,突觉额上一凉,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慢慢安静下来。

宋予荷就这么守着,直到窗外天光暗下去,下人掌了灯,元朔依旧未醒。

外面落了雨,淅淅沥沥打在窗下瘦竹上,竹影在雕花窗棂上幽幽地晃着,一丝细雨斜吹进来,飘到宋予荷脸上,冰冰凉凉。

她起身去关窗,蓦地想起屋内破旧的窗棂。元朔修补过后,应该不会再漏雨了吧。

“渴……水。”

宋予荷正望着窗外的雨幕出神,听到声响,忙回身把桌上的汤药倒在帕子上,拧干后将帕子放在元朔嘴边。

元朔依旧闭着眼,只觉喉中干痒难耐,忽而一缕甘泉润湿干燥的嘴唇,他下意识张开嘴。

很快,他眉头皱起,头歪到一边,哼出声来:“阿母……苦。”

他受伤失血过多,暂时不宜饮水,桌上是煎好的汤药,可以抵抗伤口恶化,她只能用这种办法让他舔舐一下。

宋予荷柔声劝道:“这是药,对伤口好,阿朔要乖乖的哦。”

元朔听罢,果然乖乖点点头,不再抗拒。

帮他擦拭好嘴角,宋予荷将手帕放下,元朔依旧阖着眼,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烛花剪了又剪,蜡泪蜿蜒而下,在烛底凝结成一座小山。

宋予荷坐在灯下,望着即将燃尽的蜡烛,一颗心跟着忽明忽暗的烛火缓缓下沉。

恍惚回到多年前,阿父带着她去镇上看灯会。

她贪恋一只兔子花灯,那琉璃眼珠亮晶晶的,看着看着她就松开了阿父的手。

等回过神,已看不见阿父。

隔着重重的灯火,人群中一张张陌生面孔从四面八方涌来,她被挤着茫然向前,双脚虚浮,像水底漂着的萍,没有分量,没有着落。

灯会散了,人影与喧嚣一同暗下去,只有她依旧飘荡在街头。

她怕极了,怕一恍神,元朔就像阿父一样不见了。

元朔整个人依旧昏昏沉沉,像是跌入一团迷雾里,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头。他不知走了多久,隐隐闻到一阵荼蘼香,循着花香,只见前方白雾里出现一座小院。他下意识想靠近,突然一阵风吹来,小院不见了……

他拼了命地向前跑,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朦胧中听到一阵压抑又细碎的抽泣声。

一听那声音,他整颗心被狠狠揪起,费力地掀开眼帘。

灯火如萤,宋予荷就坐在他跟前,整张脸惨白如纸,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元朔顾不上其他,下意识便要起身,脱口道:“吓坏了吧。”

“你醒了!”宋予荷看着醒来的元朔,一脸惊喜,忙将他按住,“你快别动。”

元朔这才想起腹部的伤,疼得额头冒汗,喘息了片刻,费力道:“别哭,你看,我已经好了,没事了。”

宋予荷鼻尖一酸,那些强压的恐惧、漫长的无助,再也控制不住,捂住脸大哭起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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