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自己:若一切终将泯灭,她义无反顾的付出,是否还有意义?
走上这条问道之路,难道不是为了求长生,求自在,求逍遥?可这趟踽踽独行的苦旅,她失去的,远比得到的,要多得多。
脚下的索桥开始崩裂,碎屑落入翻滚的云渊,灵远闭上眼,记忆纷乱闪回,最后定格在父亲母亲泛红的眼。
她背着行囊站在门口,母亲替她整理衣口,一遍又一遍,父亲站在廊下,眸光深切,却没有一句挽留。
她以为他们会问她:为什么要去?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可他们什么也没问。
他们只是看着她,将她往前一推。
“如果你想,那就去吧——”
那就去吧!
灵远怔住了。
最初的最初,那个“想去修道”的女孩,哪里知道什么大道苍茫、因果无常,她没有想过值不值得,没有想过能走多远,没有想过会有怎样的结局。
她只是“想”而已。
心有所愿,随心所欲,不问终局,不问因果。
就是这么简单。
这就是她的道。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1]
灵远猛地睁开眼,朝前踏出一步。
一步之间,如换青天。
她站在崖上,走完了问心。
围观人群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群峰震荡,惊飞无数鸟雀。
这是数百年来,首位叩破问心的弟子!
观礼台上一片寂静,几位峰主,默然相对。
......
问心桥另一头,只有几个执事在守候,偷瞄着这位横空出世的弟子。
灵远目不斜视,沿着小路下了山,此番比试,助她勘破了自重生以来长久困扰的心魔,她心情欢欣,步伐轻快。
林间幽静,径旁生着不知名的野花,小小的花瓣在风里轻摇,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穿过一片竹林时,风忽然大了起来,竹叶沙沙作响,一层叠着一层荡开,像一片绿色的海。
“灵师妹——”
有人轻唤,灵远转过身,有三个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之人眉目清俊,正是云归,他身旁跟着两名女子,是问心时排在她前面的苏应颜和许千章。
云归上前几步,目光落在她苍白的面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伤还没好,怎么就来参赛了?”
灵远垂下眼,含糊道:“伤已经不碍事了。”
“不碍事?”云归眉头皱得更紧,“你知不知道问心桥有多耗心神?医阁说了你需要静养,这才几天?”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沉下去:“走,我带你去找师尊,让他把你撤下来。”
灵远站在原地不动。
“云师兄,”她低声说,“你知道的,我不是普通弟子。”
云归动作一僵,手指猛地收紧,又很快松开。
他能猜到几分师门的用意,让她出现在大比上,确实是最快平息流言的方式。
他险些让她丧命,竟然还要她来善后。
喉头滚了又滚,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对不起三个字,已经说过太多次,向她开口道谢,更是可笑至极。
最终,他只能小心地问:“我送你回问道峰吧?”
灵远摇摇头:“我想去别处走走,师兄先忙吧。”说完没再看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云归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许久,狠狠拧了下眉。
许千章好奇地眨眨眼,总觉得这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苏应颜本就面色不好,此刻更苍白了几分。
......
灵远左拐右拐,终于甩开了身后的注视。她放慢脚步,轻轻呼出一口气。
识海里响起小白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你和云归......没什么吧?”
“有什么?”灵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