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找补,陈序之又道:“倘若无法之下,确要去那座屋子,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话音落下,一道不知是不是错觉的水痕,从他的脖颈划过,穿过层层衣料褶皱,聚到他锁骨折窝。
温长青轻而易举能压抑哭声,眼泪从鼻尖下巴淌。
陈序之真的,很温柔。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周全、温柔、细心……
人人都说他冷得没有人情味,不忠不孝,民间暗地弹劾凡几,温长青也这么以为,她曾经觉得,陈序之和陈问聿一族同宗,上梁不正下梁又能好到哪里去?
不过是一场为了皇室颜面而组成的婚姻,陈序之讨厌她是人情之中,她不喜欢这种冷硬无情的郎君更是情理之中。
她要嫁当然是嫁最贴心,最能捧着她的男子,可陈序之连他母妃都不喜,谁都不亲近,能是什么佳婿?
可在这片雷声作响的雨夜,温长青再清楚不过的发觉,陈序之除了光风霁月,他是当真很温柔。
如果他入俗世,三年前那桩事,真的还会发生吗?
如果能早一点遇见陈序之,她的面子应该不会一塌涂地,温家颜面京城应当犹在……
温长青趴在陈序之的背上,眼泪和雨混成一片,她已经不知是否伞偏了。
这么近的距离,再压抑的声音也大如战鼓。
陈序之不知温长青为何哭,为何这样难过,是因为今天祭拜了父母吗?也有可能。
这种时候他不会去开口打扰,温长青既未曾哭出声,想来是不愿被他知晓的。
他一手托紧温长青,空出一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随后托紧温长青的腿弯,垫了垫,踩得更稳。
黑夜一瞬亮如白昼,紧接“轰隆——”一声,巨大的雷鸣响彻山谷,泥地都随之震动了一番,不过片刻,紧密的隆隆声伴随大树折断声传来。
——滑坡!
陈序之咬紧牙:“长青,屋子在哪里。”
温长青茫然地抬头,辨别一下位置后,指了个方向,“那。”
她打了一个哭嗝,“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好危险。”
“别动。”陈序之快速观察地形。
山体的滑坡并不会一瞬间四面崩落,而是随着土质的松硬相互影响有个先后,他们选择下山的路是前人常走的路,多少夯实一些。
加之这一面高林密布,大石更少,只要避开陡峭地段,快速离开,滑坡的土壤并不会那么快影响到根枝交错的阳面。
陈序之有了决断,“把伞丢了。”
“好。”
“嘭”伞面砸在‘淋湿的土壤上,发出闷闷的黏砸声。
“可以麻烦你为我指方向么?”
温长青点点头,“可以。”
她将陈序之的佛珠妥帖收入怀中,不要被雨淋坏了,她听说这些东西都是不能沾水的。
“好,抱紧。”陈序之说完,便背紧温长青快步往小屋的方向赶去。
他的脚步很快,但是极稳,温长青趴在他的背上,耳边只有风声、雨声,还有陈序之的心跳。
初冬雷声阵雨,潇潇寒凉。
温长青背部是冷的,胸口却暖得紧。
她一手圈在陈序之的脖子,听话的将下巴搁在他的颈窝,视线从后往前盯着他。
陈序之真的生了一张好看的容貌,是皇室里最冷绝的容貌,眉骨挺立得将大半雨滴凝在眉毛,哒哒往下,不多有落进眼中。
温长青吸了吸鼻子,生死之间,那些难过已经被大雨冲刷殆尽,她伸手,挡在陈序之的额头。
她说:“我给你遮雨。”
发热的热气穿过雨幕打到陈序之湿透的脖颈皮肤,叫他半身起了一层薄薄的战栗。
他没有止步,到底什么也没舍得说,害怕又说错一句,打破偷来的光景。
……
后半程时,阳面的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