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毕业就去报社了吗?”
兰章摇头:“我读了个研究生。”
是了,徐致远记得兰章的本科专业和新闻并没有关系。
兰章有些踌躇地开口:“你学的金融吗?”
徐致远答她:“是。”
兰章其实想笑着开口,笑着跟他说,也挺好,刚好你家里又有人脉。
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徐致远对音乐的热爱,她没有办法对面前的这个男人开这种玩笑。
兰章害怕说多错多,索性没有说话。
徐致远心中发笑——
兰章啊兰章,兰章真是一个过于温和的人。她还以为当年那些所谓的梦想在他心里比天还大。
她还以为这些过去可以牵动他的感情。
可是现在,自己已经变了,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温和的邻家哥哥。
他已经成一个残忍的外乡人。
徐致远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兰章。
真想和她说话。
于是他微笑着寒暄:“报社的工作累不累?”
“不累。”
“我原来有见过几个记者,我发现你们都有随身带笔的习惯。”
“是吗?可能因为这样更方便。”
周兰章回答得简单,徐致远也不恼。
片刻后,徐致远深吸一口气。
兰章疑惑地看向他。
男人放下了碗筷,眼睛直直望着她。
那双眼睛是那么深情,是那么温和。
就像是一个漩涡,兰章看一眼就溺了进去。
她问道:“怎么了?”
徐致远轻声道:“当年的事情我们都做得不够好,但是兰章,我现在回来了,我可以既往不咎的。”
周兰章一瞬间愣住了。
他回来了。
徐致远回来了。
当年徐致远因为她的爸爸入狱。
正好的年华多出一个污点。
现在他温和地对她说——兰章,我回来了。
周兰章觉得,自己心里的某处,被人填满了。
徐致远看着兰章渐渐盛满水汽的眼睛,心里知道她动摇了。
他们相对而坐。
她的泪眼在他面前是那么清晰。
她动摇了,她的心防放下了。
徐致远的第一步完美地做到了。
可是看着她那双泪朦朦的眼睛,他的心里怎么也有些密密麻麻的难受。
他想——抱抱她。
于是徐致远站起身来,走到兰章面前。
他温热的指尖擦过女人的面颊,滚烫的泪水在他指尖融化,融进了他的皮肤,那把火一直烧到他的心头去。
徐致远怜爱地看着兰章:“我走之后,你爸爸还在赌博吗?”
兰章含泪,没有说话。
徐致远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一样,他任凭本能地抱住了面前的女人。
她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腰腹的布料。
徐致远轻抚着她瘦弱的脊背,开口道:“我回来了兰章,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徐致远清晰地感受那双柔软的手落到了他的腰上。
他想,要是周兰章现在把他掐死他也不会有任何反抗。
女人的抽泣响在他的耳边。
他的心隐隐作痛。
徐致远知道周兰章的爸爸是一个什么模样。
酗酒,赌博,势利。
他也明白,如今周兰章做出了成绩,她家里人怎么可能不巴巴望着这个已经出人头地的女儿送钱回来。
毕竟家里还有个妹妹。
徐致远吸了吸鼻子。
不对——
就算这样这也不是周兰章当年向他爸爸递刀的原因。
他又差点被这个女人骗了。
他又心软了。
兰章抱着他,不知道哭了多久。
这么多年一个人独自承受的压力在今天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