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劲的摇头,忽然落泪不止,哀哀道:“幼青,这一切是我错信他人咎由自取。”
阮幼青万万不信她的话。
夏初月却是已经抹净了眼泪,哽咽将一切全盘托出,“半年前,那日婚嫁,我以为是嫁于王家同龄独子,欢喜入了洞房,一-夜荒唐后才发觉是王老爷,他胁迫我不准说出去,否则就把我的身份说出去,我自知身份宣扬出去张家上下所有人都难逃一劫,只得隐忍不语。可在膳厅,我才知道原来我嫁的人从来不是王家独子,而是那荒淫无度王老爷。他娶我过门当十房小妾,不过是图我能为王家开枝散叶。我不甘不愿,往张府递了信件想弄个明白。”
“可信件一封一封递去,却始终不得任何回应。若如我不想法子为自己讨个生路,恐怕会被他那几房小妾活活逼死,那日深夜,我逃了,可途径王老爷书房,忽然听闻一件隐秘之事真相。”
阮幼青心头预感不妙,下意识抓紧她的手,“姐姐你说。”
夏初月湿了眼眶,却岔开了话题,“幼青,你可知晓我为何被禁足于北苑?不是因为和张府小姐走得太近,也不是闭门不出听从夫子授课,而是元日那夜,我和丫鬟早早歇息,熟睡之中忽有采-花窃贼翻墙入室……”
她说得隐晦,可阮幼青已经明白了所有事情,她心头一震,指甲猝然深-入掌心。
她猛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夏初月的情形。
那是她初次进入张府府邸,拜见过府中夫人后,丫鬟领着她前往自己的别苑。
府邸甚大,途径西北一处幽静别苑时,木门突兀打开,一名洁白素衣女子静立门栏,不过二十岁光景,皮若凝脂,亭亭玉立,秋水剪瞳,看向阮幼青的眸子温婉含笑,身后海棠花潇潇洒洒落了一地,落在她肩头和衣襟,竟不似真人宛如九天仙女。
那时她是真的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子,可不曾想仙子竟已遭受险恶之事。
“那日过后,张大人隐匿了此事,将知晓此事之人全部处理一干二净,没过几日,便张罗着为我寻了亲事。我自知清白已毁,身份也见不得光,便答应了,出嫁头一天,我感激他多年养育,一口将丫鬟端来的汤药饮尽。逃跑那日深夜,还心存幻想只要回到张府就能得个公道,可我听到书房交谈之人正是张华生和那王老爷……原来那毁我清白采-花窃贼竟是王老爷,甚至我苦孕也是那碗汤药的功效。”
仿佛被拉回那个夜,夏初月满脸惊悚,浑身抖得不成样子,“我惶惶逃入后院,却被院中家仆发觉,那时我只要翻墙就自由了,可面对追上来的张华生信誓旦旦的保证,竟晕头信了他的话。他将我带回了一处别苑,怨我为何不肯本分做那王大人的妾室,搅了他盐业生意,一碗毒药将我毒晕过去,再次醒来,便落入了万花楼,我不甘逃跑,结果又被张华生心腹抓了回来,我断了左腿,成为这楼中人人可欺地位低贱的粗使丫鬟。”
许是这幽室常年无人,阮幼青鼻腔尽是恶臭腐朽气息,恶心得叫人想吐,她干呕,却尝到了大片湿润咸苦。
半晌,她才紧握夏初月粗粝掌心,低沉道:“初月姐姐……”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有人低冷道:“阮小姐,大人寻你。”语调不善,极为肃然。
阮幼青浑身紧绷,心下凌然,她轻巧快速收拾了凌乱发丝,掩去眼底湿润,又将屏息不敢出声的夏初月藏匿于幽室暗处,附在她耳侧低低道:“姐姐,等我。”便捋了衣衫施施然起身出了幽室。
走廊丫鬟早已簌簌发-抖跪下,门外前来接应她的那人是名带刀侍卫,他好似不意外只有阮幼青一人出来,皮笑肉不笑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小姐,请吧。”
阮幼青藏于衣袖的手握紧,余光悄然看了那丫鬟一眼,心头多了一抹感激。
或许是她好心,并没有将夏初月的藏身之处说出来。
一路沉静无言,抵达阁上已然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