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忽复传来马蹄哒哒声,门外有丫鬟高声道:“小姐回来了。”
打理黑马小厮慌慌张张拉着二福去开门,马儿吁吁长叫进了后院,踢踏点地,车帘掀开,干错利落下来一女子,正是张华生和王曼丽唯一独女张欣玉,十七岁光景,一身鹅黄衣衫,尽显俏皮,她一眼便看到立于槐树之下的阮幼青,顿时神情激动,不顾丫鬟撑伞噔噔跑了过来,“幼青姐姐!你怎么知道我今日要回来!”
她伸手去寻阮幼青的手,一入手,惊觉她手心竟凉的可怕。
再看神色,平日眉目和善之人好似变了一个人,浑身冷意竟隐隐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张欣玉一时心惊,刚刚喜悦冲淡了半分,她好似这才看到侍卫华五,呵斥道:“你这狗奴惹了幼青姐姐生气?”
华五一个激灵,顿时扑通一声下跪,连连求饶,“小姐明鉴,奴才怎么敢,奴才没有啊。”
阮幼青紧绷着脸,一言不发。
张欣玉眼瞅着她的神色,突然一脚踹倒了华五,复而向阮幼青讨好邀功,“幼青姐姐,我给你出气啦,姐姐要是还生气,我就叫人打他几板子,这天干气燥,几板子下去必定招惹蝇虫叮咬,非叫这狗奴遭一-大通折磨。”
她好似也不在意阮幼青是否回答,叽叽喳喳一股脑的将自己这大半年出行游学的事情一一诉说,又四处张望,奇道怎么只有阮幼青一人,怎么不见夏姐姐和王姐姐身影。
她实在聒噪,阮幼青好似听闻别苑蝉鸣追了过来。
许是她太冷静,张欣玉终于停下,她意识到阮幼青一直盯着华五怀中木盒,命令道:“盒子里装了什么,把事情交代清楚,不然要了你狗命。”
主子开口,奴仆哪敢不从。
华五伏低做小打开盒子,指着盒中之物,终于低低交代,“这木盒之物是从万花楼取来的,交于奴才时,只说大人吩咐带回来喂狗。”
他遮遮掩掩,张欣玉不耐,“什么之物之物的,那是什么?”
华五咽了咽唾沫,“是……是两寸灵根。”
“灵根?”
张欣玉瞅着盒中肮脏两寸,顿时一脸厌恶,“生得如此腌臜之物,想必那人也定是丑陋可憎,确实是该喂狗。”
阮幼青忽然开口,“那人是谁?”
“奴才不知,只知道那人好似有点耳疾,走起路来有些跛脚。”
华五说得隐晦,阮幼青大脑嗡嗡作响,她缓了好几秒,不言不语蹲下,将木盒合上,擦去上面尘土,珍重藏于怀中,转身便走。
后院门两侧有带刀侍卫拦住了她。
身后续而传来马车声,阮幼青缓缓回头。
张华生温吞吞下了马车,看她犹如牢笼之物,面色笑眯眯,“青姑娘可满意这次的见面礼?”
他饶有兴趣,“不如你来说说,希望下次盒子里装了什么。”
阮幼青定定看着他,指尖泛白,攥紧木盒,一言不发离开。
这次带刀侍卫没有拦她。
那抹玉璧背影渐行渐远,背脊始终挺直如松。
要得就是她这种脾性,越是这样,越是像那权贵之人的心上人。
张华生眯着眼。
张欣玉怔怔的站在日头下,忽然觉得自己出游这大半年,好像错失了很多事情。
她知晓自己爹爹和幼青姐姐打了哑谜,想追上阮幼青的身影追问,又恶心那腌臜之物,转身去闹张华生,“爹爹,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何意?为什么要送那腌臜送给幼青姐姐?夏姐姐呢?王姐姐呢?我这次游学带了好多礼物要送给她们呢!”
张华生慈爱-抚摸她的脑袋,伴做生气:“爹爹好不容易盼得你归来,张口闭口就是你那些姐姐,你可给爹爹带了礼物?”
张欣玉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爹爹,欣玉没那个意思,欣玉也给爹爹娘亲带了许多礼物呢!”
父慈子孝,惹人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