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这么说话呢,就算是跟陛下情谊最深厚的南宫贵妃,也得陪着小心,十二分揣测着过活,这魏王妃还真是心思单纯,害怕和怨怼也敢摆在陛下面前,真不怕陛下暴怒?他有心提醒,觑见元义并未生气,当即熄了心思,老老实实扮演一具雕像。
“因为朕声名在外?”
陆芍有点不好意思。
“之前元陆两家对峙,乃是立场问题,我们两家从来没有私仇,如今,是一家人了,陆家朕也是要重用的,朕自然,要护着你。”
陆芍经过几次三番的试探,现在能确定,元义就是因为陆家和元信,才对她特别照顾,她就说,元义这人看重名声,一心要做千古名君,对自己姐妹兄弟很是护短,看重亲情,她心中有些五味杂陈,现在她也成了他的亲人,成了要被他护着的那个人,不是不动容。
魏王妃已经完全没了戒备,放松下来,曹升看的分明。
陛下这连环套,真是一套接着一套,借魏王的口,让她亲近陛下,相信陛下,借着家宴把人弄到自己面前,说这么一番话,完全打消戒心。
内侍端着一个盘子过来,远远的,陆芍就嗅到一阵香气,她满眼好奇。
“这是白鱼羹,淮扬的名菜,用的是淮白鱼,王妃娘子有口福了,这鱼是淮扬总督千里迢迢送来,吃的就是个新鲜。”
陆芍见羹汤的盅摆了四个,郡主和贤妃座位上均有,就知道这不是单给自己一个人的,反而放了心。
曹升却知晓,王妃的这盅表面上看,看不出区别,散发的气味也没大区别,可用料不一样,那里面有高度酒,还放了安息草,跟殿内香料一混合,变成了最安神的东西。
鱼羹比鲜笋鸡汤还鲜几分,鱼肉一点土腥都没有,嫩滑的根本不用嚼,她一口气喝了两大碗,若是宫宴,爱喝爱吃的使劲吃喝,很失礼,可没人苛责她,元义还让她多喝些,话里话外都是替元信照顾她。
第一碗吃下,她打了好几个哈欠,好在还知晓是在紫宸殿,不可太由着自己的性子,偷偷用手遮掩了,吃第二碗,就困得睁不开眼睛,听到郡主和贤妃说话声,还有元义温声叫宫婢送她回金华殿的声音。
陆芍头一低,眼看额头就要撞到桌子上,曹升心头提到嗓子眼,急忙给宫婢使眼色。
没有磕到头的一声响。
元义的手垫在她脸颊下。
不知何时,凉亭的宫女太监都退了下去,只有静静的微风,拂动凉亭上的纱帐。
元义盯着她,目光幽深,什么温和什么守礼,全都从他身上消失,他仿若隐藏在暗处的蛇,目光落在她身上,阴冷慑人。
就是这个女人,一双眼睛与他梦中那人重叠,竟再也寻不到旁的相似的,而那种让他情不自禁,无法约束的念头,日复一日折磨着他,鼓动着他,叫嚣着占有和抢夺。
凭什么?
她以为她生的容色倾城,就配站在帝王身边得到恩宠?他花了好多个日夜,怀疑这是陆家设下的美人计,就是为了让他们兄弟离心!是陆家迟来的报复!
完全没有证据,除了陆老侯爷的态度,陆家归顺是真心的,陆熙感恩戴德的受封侯爵,也想在新朝得到重用。
难道是对他多年不近女色的惩罚,那个扰了他十几年,挂念了十几年的梦中女子,竟变成他的弟媳?
不过眼睛相似罢了,元义这些日日夜夜竟总梦到她,一日不曾停歇,梦醒过后怀中空空,枕边凉透,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大掌先是覆在她眼睛上,就是这双眼睛,扰乱他,让他十几年不曾过正常日子,若是把这双眼珠挖出来,放进琉璃瓶子里日日观赏,想必他这癔症定能痊愈,手下传来呻吟声,娇声娇气哼哼唧唧,还在他手心蹭了蹭。
元义神色莫名,回过神时,手已经放松,并往下抚去,秀气的鼻梁,嘴唇上有小小的,凸起的唇珠,盯着眼看人的时候,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