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顺势从欧阳琳娜怀中抽身，从容起身，嘴角噙着一抹释然笑意：“不装死骗你一回，怎么能让欧阳姐你彻底放下防备、敞开心扉？”
从最初察觉两枚涅盘果一真一假开始，他便看透欧阳琳娜的两难处境，她身不由己心存善意，却又受制于邪神宿命，唯有演一出濒死戏码，以愧疚破心防，才能逼她道出所有隐情。
欧阳琳娜怔怔看着他，轻声发问：“你早就察觉我第一次拿出的涅盘果是伪果了？”
“当然啊，我又不傻。”
“那你为何不直接当众揭穿我？”
苏尘神色微敛，“揭穿我大概率就被杀人灭口咯。”
彼时他修为尽废、手无缚鸡之力，完全任人拿捏。
若是当场戳破邪神的阴谋、撕破欧阳琳娜的伪装，以邪神的诡谲狠辣，他绝无存活可能。
万幸的是，欧阳琳娜心底尚存良知，终究不忍对他痛下杀手。
欧阳琳娜深深看他一眼，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要步步演戏假意害你？”
“无非是迫不得已吧。”
欧阳琳娜缓缓颔首，“整个九幽谷所有本土活人，体内都被邪神种下本命邪种，邪种锁死神魂，一旦我们胆敢违背他的指令、心生异心，便会被邪种引爆神魂，当场秒杀。”
“我试过无数方法，炼化、剥离、压制，全都无济于事，这邪种永世无法摆脱。”
“十几万年来，每一次九幽谷秘境开启，都是邪神刻意安排的屠宰盛宴。他引诱万族天骄入局，以机缘为饵、规则为网，收割鲜活精血与气运，一点点积攒力量，蚕食镇源桃君的封印，只为早日破印出世。”
“能活着走出秘境的人寥寥无几，他故意留下少数幸存者散播机缘传说，让外界永远贪恋九幽谷的宝藏，源源不断送来自愿献祭的生灵。”
苏尘听得心惊，忍不住唏嘘感慨：“合著这九幽谷，根本就是邪神专属的圈养屠宰场？”
“差不多便是如此。”欧阳琳娜垂眸苦笑，眼底满是疲惫的绝望，“若是你觉得我罪孽深重，大可动手杀死我。这被邪神奴役、身不由己的日子，我早已一日都不想再熬下去。”
十几万载的桎梏、背叛与挣扎，早已磨平她所有希望，只剩无尽煎熬。
“欧阳姐，你若是真的恶人，方才就不会冒着违逆邪神的风险，把真正的涅盘果给我。”苏尘神色郑重，语气笃定，“你愿意暗中帮我一把，今日换我，我来帮你挣脱宿命。”
欧阳琳娜却摇头，眼底满是无力：“三十日后秘境信道会自动开启，我会私权打通出口送你安然离开，归一境巅峰的邪神，是你永远跨不过的天堑，你没有任何胜算，没必要白白送死。”
她不是不想救赎，是十几万载的绝望早已让她不敢奢望奇迹。
“不试一试，谁能笃定结果？”
看着少年永不言弃的模样，欧阳琳娜沉寂万古的心湖终究被撼动。
她深吸一口气，褪去所有麻木，“好！便陪你赌一次！大不了一死，总好过永世为奴！”
“这才对！”苏尘眉眼舒展，“邪神距离彻底破印，还有多久？”
“我们仅剩三十天时间。”
“三十天……”苏尘摩挲着下巴，快速思索破局之法，“欧阳姐，你可有可行的方案？”
“破局之路，唯有三点。”欧阳琳娜条理清淅沉声说道，“第一，暗中削弱邪神积攒的本源力量；第二，滋养壮大镇源桃君，加固万古封印；第三，寻得邪神与生俱来的致命克星、他最畏惧的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