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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道身影,驻足在了老瞎子面前。\
来人一袭素白道袍,手挽玉柄拂尘。周身萦绕着一股出尘绝俗,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气质。\
待二胡的馀音在风中彻底消散,墨怀素才朱唇轻启,声音空灵若天籁:\
“我想算一卦。不知老先生,需要什么作为报酬?”\
老瞎子放下二胡,空洞的眼窝“望”笑容透着几分随意:\
“嗬嗬,反正老头子我这都是些忽悠骗人的江湖把戏。墨掌门若是信得过,随便给点什么打发老叫花子就行。”\
她伸出纤指,从袖袍中摸出一颗通体漆黑的灵珠,轻轻放在老瞎子的破盆里。\
墨怀素看着老瞎子,问出了她心中压抑已久的困惑。\
然而比起之前对柏香时的认真,这次老瞎子连算都没算,直接摇头,吐出两个字:\
老瞎子咧开嘴,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入道’,又谈何‘成道’?”\
“老先生的意思是我现在所修的道,是一场空?是虚妄?”\
从入宗,得授真传那一刻起,她便主修太上忘情的“禁欲之道”。\
因她天生便拥有一颗万中无一的【先天绝念玉心】。\
使得道体澄澈,七情淡薄,六欲不显。\
修持此道可谓事半功倍,进境极快,年纪轻轻便已登上十二境巅峰。
被尊为道宗百年来最有希望证得“忘情天道”的奇才。\
这等惊世骇俗的成就,怎么可能是一场空?\
老瞎子摇了摇头,伸手摸着那颗黑色灵珠,叹息道:\
“空与不空,虚与不虚,老头子我不知道。\
毕竟这是你自己的道,你若觉得你这道是对的,那你便继续闷头修下去便是了。\
世间凡俗欲望如恒河沙数,无穷无尽。禁男女之欲也罢,绝贪嗔痴念也罢。\
说白了,这禁欲之道的真缔,在于‘禁’。\
你禁哪个,便该先去‘入’哪个,体悟哪个。\
一个本来就是空的杯子,你还要怎么去把它倒空?\
到头来,这道怕不是修成了一场‘空禁’?\
可就在最近这一年,她明显察觉到,自己的道途出现了一道屏障。\
无论她如何闭关苦修,参悟道藏,那道无形壁垒却始终坚不可摧。\
这也是她愿意放下身段,打破不问世事的铁律,与朝廷做交易的原因。\
先是远赴鄢城对付孔雀妖王,如今又答应坐镇扈州城平息潜在动乱。\
她想入世,查找突破这道瓶颈的契机。\
需要借助外部的“劫”与“变”,来磨砺道心,寻求突破的契机。\
可此刻听这街头老瞎子所言,自己从未真正“入”过欲,又何谈“禁”欲?\
所谓的《太上忘情禁欲篇》,修来修去,莫非真是在一座空中楼阁上雕花?\
换成以前,墨怀素必然对这番话嗤之以鼻,但现在又觉得这老瞎子的话并非不无道理。\
她所“禁”的,或许从来都只是一个概念,一种想象出来的“敌人”。\
没有尝过情欲蚀骨的滋味,没有贪恋红尘的念头。\
看似完美的禁欲之道,不过是一座没有地基的空中楼阁,外表华美,实则一触即溃。\
墨怀素喃喃自语,“我若想求得真道。莫非真要先入欲,再去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