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2 / 3)

木头盒子,坐到了厢房床尾的脚踏上。

她的身上太脏了,睡到床上会弄脏床褥。但元小禾又太累了,根本提不起精力把脏衣服换下来,她依偎着床沿,下一瞬便饥肠辘辘地睡了过去。而在大约一刻钟后,狗叫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在唯有风声的夜里,直直朝睡熟的元小禾逼近。

裴炽从未有过像今天晚上这般焦急暴躁的时候,以至于他完全失了寻常的从容模样。

那双总是平静不起波澜的眼眸此时此刻染上了一抹猩红的赤色,一丝不苟束起的墨发也散落了下来,狼狈地被汗水黏在颈边。小狗飞奔到厢房的门口鸣鸣叫着,裴炽伸手推开没有关紧的房门,干净整洁的衣袍也遍是沙尘和泥士。

但这时的他浑然不觉,一眼看到倒在床沿缩成一团的身影,他的气息蓦地浓重起来。

从槐木巷到北镇抚司,从北镇抚司到安宁街的冯家铺子,再到仅仅去过一次的王春儿家里,以及中途不止一次地回来查看,再到现在,裴炽抿直薄唇,一步一步朝床尾走了过去。

脚步声起先很重,快要靠近时又变得轻不可闻。<1可无论是轻是重,缩在床尾的少女都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的异样,她睡的很沉,随便被怎么摆弄都不会醒来。

发间的彩绳被解开,她没有醒;双鱼玉佩被取下来,她没有醒;淡青色的衣袍被几根长指除去,她依旧没有醒。

直到,被抱起来坐进滚烫炽热又密不透风的怀里,她闷闷地无法呼吸,才勉强抬起一点点的眼皮。

昏暗无光的房间里面,她看到了幽深黑眸中的一抹赤意。元小禾彻底醒了,也愣住了。

他怎么又回来了?而且,他不该以这么亲密的姿态抱自己。元小禾挣扎了一下,没有成功,叫出了他的名字,“裴炽。”“去哪里了?为何不和我说一声?"他赤红着眼睛的模样,有些可怕,尽管口吻不慌不忙,还很温柔。

元小禾仰头看着他,却觉得这种温柔让她心慌,她低下了头,慢吞吞地说,“我想我爹娘了,便想出城去看望他们。可是风太大了,哪里都是沙尘,等我走到城门口,城门刚好关上。”

“然后,我又回来了。”

“我好累啊,可我也真的很想念他们。”

元小禾的脸上依旧是一丝血色都无,说起了她的爹娘分别离开她的场景,“我娘亲是因病而亡,可许多大夫都说我娘亲的身体没有病,她实际上是郁郁而终。我也知道,娘亲她一直放不下我阿爹的死。”“我阿爹被抬回来的那天,我娘便病了。他没能见到我们最后一面,我和娘亲也根本不知道他为何就醒不来了。”

元小禾说着,一滴眼泪没有落下来。

注视着她一张苍白的小脸,裴炽的神色慢慢柔和下来,“想念他们,可以等休沐的时候乘车出城。我与你一起。”

元小禾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她知道他们不可能一起了,而既然裴炽没有主动离去,那便由她把他从这个家赶出去吧。

常珏有一句话确实说的对,那是她阿爹用一条命换来的恩典。裴炽可以拒绝她,就是不能够拿着伪装的真心欺骗她,转头又和他的师长承认这是恩情。他终究是要离开的,在此之前把他赶走,是元小禾对他的报复。因着这日的疲惫,元小禾第一次上值迟到。好在迟到的人不止她一个,所以无人发现她的异样。

就连那么聪明的裴炽也没有察觉,元小禾把装着那件男子红袍的木头盒子藏在了床底下。

她看起来一切如常,笑容没有变,说话的语气没有变,甚至因为裴炽马上要出孝期,每日都殷勤地往冯家铺子跑。

只是,当齐忠等人再提及裴炽起复一事,她不再斩钉截铁地反驳了。终于,时间来到了裴炽出孝期的那日。

元小禾老老实实地和同僚们告别,再老老实实地往家中赶,为了这一天,她特意又买了酒水。

酒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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